念念一哭，李乐真哪里受得了，问跟在后的陈蔚，“怎么要罚站啊？”

那哭声太过压抑，听得陈蔚心里一阵针扎似的疼，他轻声问：“怎么了？”

以前李乐真哭，会自己过来要抱抱，他只需接受或不接受，可是现在，他自己就能理好，他不再需要他了。

她就气鼓鼓地站回去，然后可怜地望着李乐真。

陈蔚：“……”

见到李乐真来了，原本蔫在墙边的念念委屈地叫了声“爸爸”，刚想跑过来，陈蔚指着她：“站好。”

陈蔚连忙跑过去想扶他起来，被李乐真拒绝了，他自己撑着地慢慢站起来，陈蔚只好给他撑伞，慢慢走单元楼。

李乐真看着从自己上哗哗往下滴的，不多时就把电梯打了一片，他突然就绷不住了，转泣起来。

“不站好，不能吃饭。”

李乐真转看他，泪婆娑地说：“我好丑，对不对？”

两厢一对比，陈蔚倒像是后爹了，但他是知李乐真的，向来心，于是说：“她要是认错就能吃饭。

他还没说话，陈蔚就说：“你站好。”

念念都要委屈死了，动是不敢动，但不妨碍她告状，“爸爸快救我，他欺负我，他要我罚站，他欺负小孩，呜呜……”

陈蔚又拿了条长给他，把他推淋浴间。

看着电梯不断攀升的数字，李乐真失神了。

“那你就不怕我不喜你？”

李乐真还想为念念争取下，但陈蔚向来霸惯了，大概不会听他了，犹豫着要不要再劝劝，念念不乐意了，“爸爸，你不我了吗？”

他算是知念念这格是怎么养成的了。

陈蔚：“……”

李乐真浑透了，薄薄的衬衣贴在肤上，虽然是夏天，但气温骤降，家里又开了冷气，一来是有冷。

李乐真实在吃不下，放下筷说：“站好久了。”

陈蔚是想着一次把这孩治好，可把李乐真心疼坏了，说实话，他虽然穷，但也是把女儿捧在手心长大的，还真没有这么严厉地罚过她。

陈蔚把他推浴室，“你先洗澡，洗完再说。”

电梯来了，陈蔚扶着门说：“去吧。”

陈蔚连句安的话都没说，李乐真就已经整理好情绪了，甚至朝他笑了下，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大概是太着急没站稳，直接摔了。

结果晚饭真没让她吃。

不过还好，及时止住了。

“不怕！不喜就不喜！”

陈蔚无措地站着，他就站在他面前，却好像隔着十万八千里，看不真切，也摸不着。

他瘸了，走路的样难看，也不止一次被不懂事的小孩叫“死瘸”，他从没在意过，因为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甚至瘸了这件事他还能拿来和人开玩笑，和小尹，和江胡，和以前一起在后厨洗碗的工友他都能大大方方地拿来调侃，但就是不能让陈蔚看到。

他崩溃了。

他说：“这事我说了算，你过来帮我饭。”

念念故意蹬了两下，气鼓鼓地，“就不站好。”但也没敢别的，属于嘴上很气的那。

雨越下越大，外面黑云电闪雷鸣的，陈蔚不放心，拿了把伞门，刚小区，就看到被雨浇透的李乐真，一瘸一拐地在大雨中艰难行走。

看他心不在焉的，陈蔚就给他又夹菜又盛汤，反正就是不松。

念念的粉，月要的房租，妈妈狱后还要多养一个人，他需要很多很多钱。

可他在陈蔚面前小心呵护着的那破碎不堪的尊严，今天碎了一地。

“哼！不吃就不吃。”

念念的理由还充分，“那妈妈就会发现我不乖了，她就会不喜我了。”

“她故意离家走威胁你，好让你同意她带手机去学校，”陈蔚说，“就站了一会儿，没事的。”

等电梯的时间，李乐真一直低拍自己上的，陈蔚抬手想帮他捋一下发，又被他躲了过去，他还故作轻松地说：“嘿嘿，我太不小心了，居然摔倒了。”

李乐真不解：“怎么了？”

他跟念念比耐力，非要她罚站，时间一长，念念就崩溃了，脑门抵着墙开始哭。

这哪是小孩，这是人吧。

谁知李乐真说：“她还小嘛，长大了懂事了就不会了，别罚了。”

等他洗完来，陈蔚递上刚煮好的姜茶，他喝过觉得好多了，然后去看念念。

去？”

陈蔚瞬间红了眶，伸手想抱他，被李乐真挡开了，他就失态了一瞬间，然后自己泪，止住奔涌的情绪。

曾经，他也是一个漂亮的小孩。

陈蔚给他拿了自己的T恤和短，他看了下说：“有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