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黎皱着眉将碗放下，不再去喝。小栗忙低认错讨饶，穆黎瞥了他，随后站起，“摆驾。”

穆黎只扬了扬下，淡淡回：“放着吧。”

应声而来的是两列御林军，他们将碧团团围住，碧定定望着站在影里的穆黎，只觉得那晃动的烛光格外碍，将穆黎的影拉长得斑驳而模糊。

“……云华。”

“皇上还有心思打趣我呢。”

随后他听到那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对他所说——

碧咬了咬下，似有不甘：“您告诉我，之于萧梦声，我究竟是不该，还是不能去找她麻烦？”

穆黎靠在椅背上，脸上有几丝倦意，“碧，此事朕会着人调查，若有冤屈，定会还光芜一个公的。但下她理亏在先，萧梦声多落得个不教而诛的罪名，况且她的哥哥在遥打了胜仗，朕不可能因为一个犯了错的小女就去惩治她，你明白吗？”

“谁让你去打听的！”

小栗将碗递给穆黎，穆黎用汤勺轻轻拨了拨被煮得烂晶莹的汤羹，忽：“莲清心，莲心却苦。”

月光从窗中照了来，给屋内的烛火都裹上了一层冰冷的寒意。穆黎苦笑了一声，“朕竟不知你还有如此灿莲的一面。”

穆黎停下了去拿奏折的手，转过脸看着小栗手中那碗冒着气的莲羹，微微：“拿过来吧。”

小栗愣了愣，片刻后低声答：“皇上，莲心虽苦，但这百合却可益气。而且才常听人说，百合百合，百事顺心，喜和合。云嫔娘娘这是在跟您求和服呢！”

小栗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这是云华那边送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一旁的盘中将餐碟碗筷拿了来，“皇上，这是刚熬的莲百合羹，还有您最吃的梅糕，您看要不要尝尝。”

碧缓缓眨了眨睛，他的目光落在了穆黎的衣襟上，暗的绸面衣襟，上面用金细线工整地绣着繁复的龙纹。他有些神地看着，耳畔穆黎的话他早已熟稔于心，仿佛来时便已经知晓对方会说什么样的话来一样。

“啊？皇上去哪？”小栗还没反应过来。

穆黎低“嗯”了一声，“上就是武举科考，先皇在时此制废止，如今朕再开此制，许多细节亟待规整……”他说到一半又摇了摇，“罢了罢了，朕同你说了你也听不明白。”

“他会与朕服？”穆黎有几分无奈，轻轻喝了勺中的莲羹，“光芜怎么样了？”

这日下了朝，穆黎正在御书房内看折，小栗过来替他添茶，“皇上近来政务繁忙，可得当心着。”

穆黎没有回应，碧的声音就又抬了些：“萧梦声她凭什么可以这样目无法度，敢在后滥用私刑？！”

西！”碧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他一边说着一边踏上了台阶，走至穆黎侧，“皇上难不觉得这分明就是劈空扳害、是罗织构陷吗？”

穆黎叹了气，将书合起来，起走下台阶。与碧肩时，他用极低的声音轻轻说：“朕向你保证，光芜会没事的。”

那声音是自碧以来，从对方中听到的最温柔的声音，他转过，看着台阶下穆黎的背影，笔直且宽阔的背脊，好像从来都不会弯下一般。有那么一瞬间，碧忽然意识到，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样遥远。

几日后，光芜的逐渐恢复，穆黎便派人将其送回了云华。云华的禁令依然没有解除，穆黎像是忘记了这件事般，每日除却早朝便把自己关在御书房内。

“光芜姑娘吉人自有天相，才早晨替皇上打听过了，听说气好了许多。”

“来人，将云嫔带回云华。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一步，违令者，斩立决。”

小栗嘿嘿笑：“皇上说的这些才自然是听不懂的，才就知怎么伺候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