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小栗牵着走近，穆黎闭了闭睛，淡淡：“回去吧。”

自娘亲离世后，他便跟着父亲去了昌远。那一年还小，本不懂得什么是分别，只是模糊间有想哭的冲动。如今他又要离开这里了，心中那份冲动终于变得象而清晰。

叶初曈回过神来，他勒了匹的缰绳，了气后沉声：“发。”

“叶、叶大人……”小栗气吁吁的，他了额角的汗珠，上气不接下气说：“皇上、皇上来给您、给您送行了……”

叶初曈又是，穆黎没再说话，手拍了拍前者的肩，“行了，朕并无他事，你领着将士们发吧。”

“虚礼便免了。”穆黎走到叶初曈跟前，伸手扶正了他后的披风，“此行山路遥，时日颇长，你需珍重。”

“什么？”叶初曈有些受若惊地瞪大了睛，抓着小栗的肩膀问：“小栗公公，你说皇上来了？”

当夜亥时，叶初曈领着三万轻骑从东城门秘密发。他骑在上，临行前还是忍不住朝后望了望。

小栗了，手往后城门下一指，果然见到原先闭的城门此刻正虚掩着，里边人的影被夜拉得很长。

叶初曈转过，见一个太监模样的人骑着赶了过来，走近才看清来人竟是穆黎边的贴太监。

虽然他早已好了此生驻守昌远的打算，可当听到穆黎叮嘱他早日回京时却仍是忍不住心生希冀，于是此行数月的分别忽然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他抬看向叶初曈，眸沉，“所以你此去昌兰，待形势稳定下来，务必速速返京。”

声音沉稳却柔和，带着丝安抚的意味。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穆黎不由得朝后踉跄了几步，他愣愣地看着将自己抱在怀中的叶初曈，良久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推压在自己上的人。

叶初曈抬起，一双清亮的睛眨也不眨地望了过来，穆黎被这双睛看得有些心慌，晃神间就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夜中雾霭浮动，笼罩着这闭的城门，城的灯火影影绰绰，被夜风得忽明忽暗，像是天际闪烁的星斗。

一旁的副将见叶初曈迟迟不走，便上前问：“大人，咱们可以发了吗？”

叶初曈闻言，当即跪在地上叩首领命：“臣谨遵王命！”

叶初曈摇了摇，压下心中那份痴妄，恍惚之间他仿佛看见了穆黎站在城，一如那日除夕祭祀时的模样，背脊笔直，神疏远。那是九五之尊该有的模样，那模样属于朝堂，属于天下，却独独不属于他。

穆黎微微颔首，叶初曈便跪在地上郑而又重地行了稽首礼后才策离去。穆黎站在原地看着叶初曈的背影渐渐消失，心中无端升起一阵烦闷。他疲惫地抬手了隐隐作痛的太，企图压制住那令人不安的觉，却闻到了指尖残存的淡淡香气，那是叶初曈上的味，他从前从未注意过。

叶初曈依依不舍地站直，赧然地低声叫了一声穆黎。穆黎垂看着他，好整以暇地回了个“嗯”字便再未说话，叶初曈磨蹭了一会，才说：“时候不早了，微臣该走了……”

下的发阵阵嘶鸣，他扬起鞭正要下，忽然听到后隐约传来一抹尖细的喊：“留步——！”

“朕白天与你说的，可记住了？”

他的面容在夜中看得并不真切，叶初曈急匆匆勒翻而下，正要行礼，就被熟悉的声音叫住。

可叶初曈却伏在他的肩不肯松手，穆黎有些无奈地叹了气。夜间的风得他睛发酸，他垂看着叶初曈，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轻轻覆在了对方的脊背上，低声：“好了，像什么样。”

“叶初曈！”

叶初曈看着穆黎邃的眉，忍不住动了动嘴，却什么也说不，只得安静地。

叶初曈一时间喜望外，急忙骑着奔至城门。城门后，穆黎正驻足于一片阑珊灯火，一袭玄的长袍仿佛已经了后的漆黑，只那衣衫上的金绣线被零星的光照得熠熠生辉。

了应对之法，你不必如此动怒。”穆黎一脸平静地安抚着怒不可遏的叶初曈，顿了顿后才说了自己内心的忧虑，“朕只恐……攘外与安内会难以两全。”

“皇上……”

那声音由远及近逐渐变大，众人这才终于听清来人嘴里喊的话：“叶大人，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