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心里太苦，故而吃得那般甜腻。

“以史为镜，可明人世，不过……未曾看过便未曾看过，对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瞧自己喜的便好。二哥少年的时候只专心学习六艺，除却琴棋书画这些，为数不多的好就是喝酒了，现在却连酒都没得喝。”

“是啊，谁不喜让自己愉快的东西呢……”君钰顿了顿，接过一边上桌衔了块糕又拱着脑袋向自己怀里钻的玄猫，君钰温柔抚摸着它，接过它中的糕喂着这猫，连声音也轻了许多，“记不清多久之前，二哥也同阿轩一样，尚且不如何喜瞧这些唱着情动天地的戏码，对宾客聚堂中的折戏只觉虚浮聒噪而难耐，现下想来，又怎叹较真于世间？若是人愿意相信这些秋大梦，那便是如此罢了。”

若是较真，江山人何尝不皆是霸主座下之。没有权力又何来人？人，从不曾是江山的对立面。柔弱似的佳人，不执一朝之事，不过是如他怀中的猫儿一般的，可以任由他人摆，“五千金裘”不过是万里山河里那的缀，何况一骑红尘的“荔枝”，若非“东都神”那般浩大劳民的工程，又何故会影响社稷民生？在上的帝王对豪门贵的妃连帝后之座的权力都舍不得分给，人无权，又凭何染指江山，遑论祸国？遑论君王采纳的风韵事。这情动天地的折戏，不过是替君王背书，给与一只必然要为历史洪冤抱屈的的一怜罢了。

“二哥……”

君轩斟酌了片刻：“这些甜的，味可，吃了很是能叫人心生喜。”

“看这天还早，想来陛下也还有几个时辰才好回吧。”君钰仰看了一灰蒙蒙的天穹，举起面前的杯顿了顿，抿一杯中的酥，以手巾净了净嘴，却是羽睫轻垂，眸微动，瞧着面前的凤梨酥思绪却似乎飘得很远，“真甜……这些甜……从前大哥就吃甜。”

君钰自是懂得这些戏码编排来的本意为何，他也知这个年轻的弟弟君轩心中不满所指为何，可再不称心如意，那又能如何呢？若是尘世活着的人大多愿意相信如此，那便是如此罢了。而他君钰，不过是看个闹，打发打发这寂寞、得过且过的时光。

从前，君钰便是和他人那般以为他的大哥君朗是真的酷吃这些甜腻的，故而君朗府上的厨总是些甜，连菜里都要放些糖来调味，可现下的君钰想来，恐怕他的大哥君朗并不尽然偏甜的吃。

从前，君钰的大哥君朗总是吃甜。

君轩是君澜的小妾所生，常年养在家乡清河，和君朗也不太熟悉，君轩对那位英年早逝的大哥最的印象也是每每家宴上的庄重和客气，不甚亲密。不过君轩自是懂得，没有他同父异母的大哥和二哥，亦不曾会有他和他母亲如今的悠闲舒适、只诗不事生产亦不必向同乡人卑躬屈膝的好日。

夜锁幽梦，珠帘翠幕，室豪奢。

“无妨，听戏不说闲话说什么呢。戏剧便是戏剧，唱戏的难动情，看戏的何须较真。吃些糕，这凤梨酥糯清甜，这萼绿君茶很是可。”君钰将自己案前的凤梨酥往君轩侧推了推，玫瑰一般的嘴微微翘起一边，眸中平淡地看着君轩尚显稚气的面孔问，“思扬可曾读过《商》？”

君钰笑了笑，顾影自怜般的语气轻柔：“人情自有百态，‘雷霆雨，莫非天恩；兆民百姓，同被恩泽’，这戏中人，何尝不是此中人，这戏，的自只能先是天家之情：忠孝节义，皇恩浩。”

“阿轩愚昧，除却先生教的一些书籍，很少翻阅这些，还不曾阅过《商》。”

林琅从园林游猎回来

。’任她貌赛天仙，也不过是一颗弃。阿轩觉得这般故事里的‘情’叫你难过是吗？阿轩又疑惑，为何要如台上这般演？”君钰将君轩心中的疑惑直白说了来，角又瞥了一下周围看着戏偷偷抹泪的婢，摸着怀中的玄猫儿，“台上一张，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真假假如梦似幻，曲调顺耳，故而叫二哥觉得演得很是得趣。”

君轩回首，瞧着自家二哥略微浮却依旧俊不凡的苍白容颜，默了默，：“思扬愚钝，方才未曾领会二哥的意思，多言了。”

就像他从前只要喝多了酒，脑就跟着钝了，从而那些遇到的形形的痛苦，便也不能侵蚀自己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