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殿下以为是什么保着殿下今日的荣华？”

手中有剑而不用，和手中无剑任人摆布，自是两境地，君钰从师以来，又何曾如现在一般全权依靠着博取另外一个人的心和来保全自己过——甚至连从前无需挂心的衣住行，都在这囹圄里全然靠着另外一个人的恩。

“皆因我是太，一国之储，我为尊者。”

林云在临碧殿又住了几日，君钰教了他一些功法，由着君长乐陪伴，林云也渐渐不再那般极端心伤，只是因为足跛难愈，有时候还是显得郁郁寡。期间君家老五君思扬君轩被林琅特许来看望君钰，私下带来了君氏长辈的一些告诫，以及被拘禁的锦衣王因君湛擅自破令去军营引发争端而早产险些丧命的消息。

“‘长幼有序，则事业捷成而有所休。’皇长年长过殿下，殿下可知为什么皇长他必须要谦让、甚至要跪拜于殿下，殿下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失了太份，一无所有的殿下又能去哪里呢？”

“是，你是太，一国之储，就可以安然接受你内才每一日那般对你曲意逢迎殚竭力，照顾你、护你，待你好过自己的生父母家眷亲属。殿下想想你脚下跪着的那些大臣，殿下以为若是真没有这太份，没了这尊位的权势，他们还会待殿下若神明？殿下想过若自己生来不是王，又会如何——在阶下跪着的就不会是殿下你自己了吗？殿下还记得那日陛下要将你侧的侍从皆下狱之事？殿下有没有想过，纵使有太之位，为何殿下还是对陛下如此惧怕？而没了太之位，殿下以为像他人那般任人鱼的会是谁？”

“是陛下给予你的权力，若非陛下喜你又怎会立你为太？”

“……是，怎么？”

模样，林云只好失望地躺在一旁的靠枕上，抓着手中的被，怏怏回：“罢了，我不怪你。”顿了片刻，林云又小心翼翼地看着君钰浑圆的肚弧度，问，“我那时候也这般地好动吗？”

“……殿下。”君钰久久不语，缓了缓，抚着胎儿安静下去的肚，一双邃的眸平稳地凝视着林云，倏忽问：“听闻殿下已读过《君》篇？”

柳君看着李墨细纹布边的双目终是合上，腥红沿着

林云看着君钰俊无双的面容疑惑：“我曾听到父皇微醺时和皇祖母的谈话，父皇说祖父并不喜他……”

“我……”

“‘贵贱有等，则令行而不’，我为君，他为臣，他自然得听我的。”

君钰黑羽一般的睫颤了颤，默了片刻，叹了气：“也许是吧。也许先帝并不偏陛下，故而陛下的皇位是与兄弟争来的——你的父皇为这个位置和他人争，和兄弟争，是几经生死，付了诸多的代价，为了这江山汲汲营营克己上，这般努力得到的东西更是对他珍贵不是？而陛下将这样无上的权位这般轻易地送给殿下，为殿下你铺路，殿下以为是为何？”

君钰，声音如珠落玉盘，温柔地宽：“你的父皇对你自是相当喜的。陛下年少时比殿下孤寂许多，陛下恐怕也的确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殿下年幼天真，不懂世到底是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只怕是陛下望成龙心切，而对殿下教过于严厉才叫殿下如此将信将疑，殿下以后年岁渐长总会慢慢明白——”

也许，林琅是真的很自己，才会如此偏执，如此急切地想要他们的孩坐上帝位。

“是啊，殿下刚才也说，殿下生来就被封作了太，因殿下生来被封为君主，自是权力凌驾于你的哥哥之上，使其对你跪拜听话。”君钰又缓了缓，垂着眸瞧着一旁孩的侧脸，徐徐，“‘贵贱有等’，内的婢生来卑于殿下，动辄就要跪拜主上，侍奉主上丝毫不敢懈怠，而其一懈怠就可能招来杀生之祸，殿下又以为自己为什么能理所当然地驱使你那内的才、掌控他们的生死？”

林云问：“为何？”

“我知，我不会再那般跟父皇言语这些傻话。可是……”林云疑惑而呐呐，“父皇真的喜我吗？”

“我……从没想过。”

“……权力。”

“我、我不知……父皇他真的、喜我吗？”林云幼稚的俊俏面容望着君钰，想到林琅对自己平日的严苛冷峻，只是地重复自言自语般地疑问。

只是，这般的境遇，让君钰自己亦是陷于囹圄，无论心。

“自然是因陛下在自己的儿中最为喜殿下。殿下年幼，极少见过外面的世红尘，不知世故错综复杂，殿下这生来就有的太之位，已经他人艳羡不及的峰，殿下说不要就想不要，殿下以为了东，真的可以比今日的你更为快活吗？”

君钰顿了顿，又轻轻补了一句：“你所拥有的一切皆因为你是陛下最为喜的儿，方才你所说的话可不要叫陛下听见了，怕陛下又是会恼怒而怪罪于你。”

日落冷风，余光残照，落了雪的宣国帝都笼罩在于一片熔金红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