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烛是何？”

暮云殿火龙烧得极旺，祁越单支于座上，手中把玩一只贡上的白玉小。

沈知晗动作一滞，面上仍撑着表情，“也许吧，可我的东西，也只想给你吃了。”他悄然取红烛，侧燃了火石，正要燃上烛芯，却兀地被制住手腕，挣扎数下，动弹不得。

虽是红烛，却隐隐散发橘微光，烛致雕龙凤，握在手里也觉沉重异常。

祁越从他手里取过相思烛，问：“这是什么？”

“看在我们这些年的师徒情分上，你放过我吧，我什么——也不求了。”

是这几位侍女负责情理积雪，怕是他永远不知这些。

和他那可笑的期望一样，最终不过寥寥一场空。

“什么？”

“到底作何用，”祁越起沈知晗两腮，厉声问，“你若不回答，我便将你当作谋害置。”

“有用的。”

祁越：“师尊觉得自己这样不贱吗？”

沈知晗与他僵持许久，腮上手指施力，终是忍不住松开牙关，答：“是相思烛。”

沈知晗本就意不在此，只摆放完全，一面与他说话分散注意力，“这是我新的，与之前的都不同，小越，你试一试……”

“你真是疯了，”祁越打断他，“你真以为这些什便有用吗？”

“有用的，你还给我，让我试一试吧，试一试就好……”

他掰开沈知晗攥衣的一手指，在沈知晗通红视线中，手腕一旋，将相思烛生生折断，又在手间碾成碎末，指间红雪纷纷，一阵微风便扬得五零四散。

祁越看着自己曾经师尊像只狗一样匍匐在脚边，不住发笑，随后冷冷答：

“师尊又要什么？”

才松开力气，沈知晗便着急地想去夺回相思烛，扑到祁越前，又被猛地推在地面，他眶，低声：

“是……能令人，想起从前好之。”沈知晗长长的睫垂着，：“我只是，只是想让你记起一些，我们还在一起时……”

“你放我走吧，”他闭上双目，哽咽：“我放弃了。”

沈知晗神停留在烛，答：“只是普通红烛，想燃了增添气氛。”

“……还我。”

葶苈此时并不在，祁越初时不愿见他，他边跟着的景兆见沈知晗实在着急，便再替他禀报两次，终于得了接见。

他膛起伏得厉害，手指向上攀着，想从祁越手中够到一烛。

“——痴心妄想。”

沈知晗下泪，毫无章法在空中抓着那些碎如面齑的烛屑，到最后，也只在手心剩下丝丝缕缕的红末。

沈知晗将盒置于桌上，取甜酥摆放，祁越盯着他动作，：“师尊怕是忘了，我说过，不会再吃你任何。”

祁越冷笑：“这话你自己信么？”

世上之事总是巧合，沈知晗顾不得去寻医师，急忙回到屋中翻找，果然发现那日桌上摆放的红烛。

沈知晗里盯着那只红烛，那一瞬间，不知自己乞求的是一个可能求全的机会，还是自己害怕被抛弃的孤单与不甘。

他将红烛放于袖中，又到膳房仔细了一甜酥，着凛冽风雪到了祁越殿前求见。

那日只约莫燃起半个时辰，烛却已去了三分之一。沈知晗暗自庆幸，好在一时兴起熄了烛火，神明怜悯，如今绝之间，又为他送上这零星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