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日期。

几不可闻的咔嚓轻响中，门开了。

窗帘紧闭，房间里一片漆黑，味道却不像很久没人住的。钟幕摸索着开了灯，啪嗒一声，他抬起头，整个人彻底僵住。

原来的架子、道具等等，全部不见了，房间墙壁上……贴满了照片。

像素极高，人物看向镜头时，瞳孔里的光影变化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全都是钟幕的照片。有的是正儿八经拍的，有的是监控录像里截的，或者干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有面露笑容的，也有在低头捂着眼睛哭的……钟幕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表情可以这么丰富。

1

客观来说，一下子瞧见这么多张属于自己的脸，其实是有点惊悚的。钟幕却来不及细看，他径直走向房间正中心。

那里摆了一张……椅子。

椅子腿被焊死在地面上，整体结构高大粗犷，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扶手、靠背和脚垫处紧扣数条巴掌粗的拘束带。金属椅旁拉着面帘子，帘子后隐约露出一张手术床。

“……”

钟幕慢慢地走近，大腿挨上一片冰冷，他弯腰提起一条带子，应该是用来绑在胸前的，已经有点磨损了。

不难想象，如果坐上去，从额头下巴到手臂大腿脚腕，全部都会被拘束带牢牢锁死在椅子上，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茫然地眨了眨眼，钟幕低头去看扶手上的按钮，几条电线从边缘伸展出，在地上扭成丑陋的一团。

几乎只是遵循本能，他僵硬地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直接外网搜图，屏幕里跳出来俩字——

电椅。或者电击治疗椅，电刑椅。

——这一瞬间，片段浮光掠影般闪过，一直戴着的手套、抱上去后背的冷汗；晚饭时永远消失的时间、笃定地说“一定能爱他”……

1

好像有什么一直隐隐绰绰挡在面前的迷雾终于被拨开一半，钟幕却来不及也不敢细想，他立刻起身要去翻看旁边的金属柜，惊惶中腿一软直接跪下来，柜子上的小瓶子被撞得散落一地。

钟幕连忙低头去捡那些瓶瓶罐罐，抓起一个凑近了细看，全是不认识的外文，这些东西就算翻译过来估计也看不懂，他打电话给一个本科学医的同学，叫他立刻回消息，然后拍下照片发了过去。

同学回复很快：

【应该是一些激素或者促进激素产生的针剂。】

【肾上腺皮质激素，多巴胺受体激动剂，盐酸帕罗西汀……这是干嘛，皮质醇不足，抑郁症，帕金森？感觉都不太对啊。总不是要人工合成荷尔蒙吧。】

“……”

不，不是的……

所以他没有忘记，其实是……

钟幕跪在地上，愣愣看着这些陌生的标签，眼前一片片混乱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