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好气地说：“拉远，碍事。”

一个本不应存在的孩，竟然变成了我的绊脚石和锁链。

“嗯，”妹妹重重。她说得十分坦然，一脸天真，“刚才就是哥哥领我走下去。”

柳妈正在给可可喂饭，给她围了小兜，小勺跟着她的嘴跑，一又一。可可应接不暇，在喝完三勺加燕麦与苹果的米糊后，柳妈歇了一下，可可终于找到机会，她忽然说：“刚才我见到哥哥了。”

我叫来阿海，说：“让张小元下来吃饭，告诉他，再不下来，以后都别想用电脑。”

所有人都到齐了，连阿海都叼着一片红豆吐司站在一旁。那是柳妈自己的，她拿阿海试验了二十多次，终于成功。听说阿海原先在陆军队，还有军衔，现在不仅要看小孩，还要柳妈厨艺的第一位试吃者。我很担心他的。第二位自然是阿海。转一看，阿山果然也正吃柳妈自己烤的角面包。

阿海和阿山的ID就比较简单，依旧是阿山和阿海。两个ID排列整齐，人形象也朴素规整，好像在游戏里军训。

他的变态父亲都能安安生生坐下来吃顿早饭，这小学生却拖沓着不肯下楼。

可可最终还是爬到了我怀里，静静地趴在我的肩。不她平常多怕我，多粘张明生，一旦有了什么伤心或害怕的事，她都会这么钻过来。我知，她喜我上的味。她来到这个世界的过程也经过了许多磨难，像意外飘来这一片海域的小小孤岛。或许，我是唯一让她本能地安心的另一座岛。我们的牵绊很复杂，像地球凭空生的虹桥。

张明生哄得住可可的泪，却哄不住她的不安。

所有人都在吃早餐，张小元却不见踪影。

可可的泪掉时，早餐开始上桌。

张明生正在分割一块冷冰冰的西兰，他听见我的话，垂眸轻笑一声。刀在蔬菜上动，挨到了盘底，发洪亮的咣当和刺耳的磨声。他说：“他不想下来，端着盘送上去，也是一样的。”

他怎么会突然领妹妹下楼。

“妹妹跑去哥哥的房间玩了吗，”张明生低下，对着坐在儿童椅上的可可的睛。

最要的是，我没法完全到不她。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亲哥俩，就是长得不太像，阿海瘦削，阿山壮，两个人曾多次站在我的单人病房前，像两座门神。

不知张明生究竟给阿海多少钱才说服他留下。阿山倒不用说服，他憨厚沉默，一向跟着阿海，对阿海言听计从。

张明生将我抱上椅，推我桌前还装模作样地替我拉开椅。柳妈见了又眉开笑。她一向觉得我们两个情很好，对于中年夫妻而已，这很难得。

我偶尔看过一那个游戏界面，发现张小元的游戏ID叫，月是故乡明。诗是好诗，只是听起来像四十五岁中年男人追赶，在游戏里怀念青。我不知我的小孩为何走这样的极端，一个天生公主，一个未老先衰。

我因此觉得安心，也因此觉得心力瘁。

张明生笑了笑，一个神，便叫来阿海把椅直接搬走。

刚才我和张生谁也没有看到他。

我有不耐。猜也猜的到张小元在什么。张明生为了补偿自己儿，送了他一台电脑。他捣鼓好多天了，据说是在玩什么游戏。天天熬夜，黑圈挂在睛底下，像个总不开心的小熊猫。为了保护未成年人心健康，阿海阿山还要陪着他玩，他俩也算是看着我的一双儿女长大，一路护送，从校内到校外，现在还要从现实到虚拟世界。

明生慢慢开始像是一对平常的夫妻。张明生享受其中，我却觉心中折磨。他在演，演到我分不清事到如今是否已有三分真实，我也在演，演到已习以为常，好像睡在片场，一睁就要上工。

他倒是会唱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