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洛斯的神稍微一缓，状若轻松地笑：“这里脏得很，请让我为您清理一下。”

大约是刚刚忍了太久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像是哭过似的。林疏玉不自然地吞咽了一下，侧望向满怔然的柏洛斯，轻声说：“过来，让我看看。”

——既然这样，那如果让那个恶心的东西永远消失，您应该不会难过吧。

林疏玉终于躺不住了。他起不来，只好用指骨撞了撞一旁的床，：“我不想见血。”

柏洛斯底下的血得几乎要满溢来，一副并无不可的形容。林疏玉受着无力的双，有生之年一次到了发自心的疲倦。他索挑破了对方心上那层薄纸，不冷不：“照这样说，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先杀了？”

柏洛斯不声了。

林疏玉就带他一个人任务也是看中了他的刺客天赋，虽然是个脆，但攻击力确实生猛。

柏洛斯经不住LIN这样的打量，有难堪地垂下，小声：“别看了……我现在，很难看。”

屋内鸦雀无声。持刀的青年保持着一个近乎搞笑的姿势僵在原地，珠动也不动。柏洛斯的状态跟他差不多，像是魂魄当场离，只剩下一副木雕成的形。

林疏玉断然否认。唉，缺的小可怜。这安全他还是可以给一给的：“我不曾纳任何一人为妃，今后也不会。”

细说起来变化倒也不大，主要是对方这几天没睡好，下颔上长了一些的胡渣，隐隐多了分难以掌控的野。底下也全是青黑的痕迹，睑里的血织在一起，像一些红的丝线。

“……？”

柏洛斯陷了沉默。林疏玉叹了气，睁开，想着怎么挽回一下局面，便听对方开：“您怎么知，我没有自杀过。”

“还想当。”柏洛斯依旧立在原地，声不动，只冷漠地嘲：“这样的好事，得到你。”

“那就好。”

见柏洛斯傻站着不动，林疏玉抬起修长的指骨，朝对方勾了勾手。那只手在日光底下连血都映了苍玉般的质，由于过分纤而显得极不真实，像是一即碎的镜月。

林疏玉给他留了面，依言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向那个石雕一样立着的青年。他已经猜到这一次要他收容的恶了——柏洛斯善妒得吓人，从对待米歇尔等人的态度就能看来，是一以贯之的赶尽杀绝，除了杀不作他想。只是他不太懂，这要怎么收容？

总不可能让对方杀个够，那成什么了。先不说德和法律上的问题，这样下去跟那些渊底下的怪有什么区别呢。

这句话像是打碎了什么东西，叫方才还装得若无其事的柏洛斯登时了真面目。那层薄薄的人似乎顷刻就要化成齑粉，漆黑的影映在地上，像是无数拉长的手脚，争先恐后地想将什么人拖地下，将血和一起吞噬黑暗之中。

“果然，您还是舍不得。”

“没有。”

但下一瞬间，青年的却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一样，神都空了下去，无神地望着虚空。

“陛下……很喜他吗。”

他从柏洛斯手里走手，象征地托住了对方的下颔——他死得太快，就看柏洛斯长到十九岁，是真的很想知二十二岁的柏洛斯是什么模样。

察觉到林疏玉的视线，柏洛斯问。他声音飘飘忽忽的，格外小、格外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似的。

林疏玉一便看了他的意图，皱起了眉：“不必了，直接回吧。”

“……”

而青年已经无法回应了。他僵地抬着手，对准自己的心，将尖刀一一刺了下去。

林疏玉也不好意思说实话，便糊：“刚刚。”

压抑的嗓音中带着鲜明的痛苦，几乎到了凄惨的地步。柏洛斯睁着满是血的黑瞳，空寂的中满是堆成实质的绝望，仿佛已经受够了日复一日、生不如死的折磨：

林疏玉简直迷惑了。想到柏洛斯现实世界中堪称泛滥的杀，他的眉拧得更了：“你疯了吗。是不是但凡对我有想法的你都要杀？”

柏洛斯慌忙上前，轻手轻脚地扶住那只手，表情因短时间内的大喜大悲而变成了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他脸上才仓促地现了一丝慌的神，像是想起了刚刚自己那些相当大逆不的言论：“您……什么时候醒的？”

“……但是，我死不了，我死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