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去，阶前的公正应了他从前的名与字，林瑾，林皓玉，无暇玉，温而泽。

他又假拽银绣的袖，却不想一一摔在银绣边上，他便索顺着作妖：“瞧瞧，摔得我八开，也不疼我。”

他刚一院，便看见银绣着手腕蹲在被移开些许的缸边上，瞪着凶他：“你下回再从这里，我便让你自己翻来。”

后院空无一人，这里寻常是庖厨和柴房，后门被杂和缸堵着，早已经无人。同前面一样，后院也是夜里忙活，天一亮客一走便空，连个鬼影都不会有。

那是一不用改换面容却从未馅的装扮。

那是翰墨书生？

林瑾低笑了，这回没把睛弯得像狐狸，一双瑞凤瞧着其实很清澈也很温，若不看他这一狼狈，简直像个净的少年郎。

总不可能是醉梦楼的婊。

银绣一掌拍在他背上：“那就别什么七八糟的客都敢接，一群公爷请不起第二个人非得可着你折腾，多半是破落氓非装爷。”

他们就静静地靠在缸边上坐了一会儿，就好像还是小时候，乖巧懂事的小林瑾被活泼过的曲家二小鼓动着砸了爹爹盘了十年的桃，林大人请了祖传的戒尺，曲二小拉着傻站着挨打的林瑾一溜窜林府的柴房，死死摁着执意回去请罚的榆木疙瘩，俩人并排坐着，等曲大小给他们偷偷送心。

只那穿衣裳的人，叫人不胜唏嘘。

他想，这么多年过去，这位变扭的还是喜拐弯抹角地心疼人。

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曲二……”林瑾唤地很小声，以至于连银绣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角洗尽了胭脂，瑞凤里有如墨，淡然沉静。

林瑾撑着地站起来，银绣熟门熟路把他带后院的柴房，里边备了一桶半凉的清和一净妥帖的衣裳，有些简陋潦草，却已经是不由己的两个人能偷偷到的极限。

“云锦？你方才说什么？”

青年一布衣青衫，只一支全无雕饰的木簪将满乌发簪起，是京中常见的布衣书生装扮，本也并不稀奇。

他利索地将自己上七八糟的连带着浊臭味一起净，后的厉害，抠洗来白里带黄一堆东西。他洗地有些暴躁，恨不得能拿手把连带着一同抠来了事。

林瑾不故妖娆姿态的时候，腰板其实松竹一样笔直，行走坐卧端庄规矩，不急不躁，如行云。

就那样化在秋的白雾里。

他的脸带着些秀气的女相，却绝没有上了妆之后雌雄莫辨的艳，只是如同一幅墨的山，碧自山前蜿蜒而过，端正里有让人心生亲近的柔和。

林瑾洗的很快，草草净将衣裳穿齐整去时，晨雾都还未散，院里一片寂静，外面站着神情怔怔的银绣。

翩翩公不说话，或许那本就是不能开戳破的幻梦一场。只瞧见青衣一转，仍是从那隙开的木门里侧去，无声无息，无踪无迹。

你若不信，且看那公。

送糕的姑娘再也等不来，小公和小也都成了彼此不愿提及的过去，如今在这腌臜之地再唤一声曲二，反像是辱没了曲家武安侯府的门楣。

那是竹林君？

林瑾陪笑：“好，我这细胳膊细，哪里翻得动这般的墙，回摔断了脖也未可知。”

“我说，时候不早了，我还想去了回来再睡一觉。”

走在街上，即便是昨夜榻上的恩客也认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