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可笑，但我也想让你相信，我你，很多年。”

严起拼命地抚着他肩背，嘴有些抖：“我知、我知，我真的知，江游，我知。我也你，我一直你，你记不记得我说过的，你是最好的、最独一无二的。对不起，我本来不想说那些话的，我有病，再遇见你，一切都太不真实了，我有害怕，真的，江游，你别说了，我都知了。”

冷月横在玻璃窗上，无声见证月光下这迟来已久的剖肝沥胆。

江游不自觉地扣了严起的手指，用力到骨骼发痛的程度，然而不等他继续开，在歉尾音尚未落地的那片刻，严起已经直起再次吻了上来。血痂被破，同时带着新鲜和陈旧的疼痛，连着温泪的一起，江游拇指拂过严起的角，将他抱。

他语无次，整个人都有些蒙，既为这坦白而狂喜，又到一痛苦的不忍。他那么了解江游，那个沉默的青年，他的难过都像夏风里一块微苦微涩的橘，由自己将破开、剥去，只给人看温和而甜的橘。而他竟然能够在这么多年后捡起那块被藏起来的，快要风了的橘，由二十九岁的江游来告诉他那场从二十二岁开始发酵的苦痛。

在那么多的甜里，他却因不确定而痛苦，反反复复地犹豫，反反复复地考虑，考虑那明目张胆的意有几分是来自于游戏里他给予的痛楚，又还余下多少是留给那个渴盼着独一无二的青年。严起是喜痛的，但他也喜女人，喜光下的生活，他还有疼他却古板的家人，而他也有不能再承受更多伤害的养父母和妹妹。

他几乎发起抖来，肌绷得死，又在江游的抚摸下慢慢放松，然后听见江游短促地笑了一下：“其实不是不知，是不敢相信。因为我没什么好让人喜的，主人还可以，人却完全不够格。我……我斤斤计较太多，对不起。严起，对不起。”

因为这犹疑，他竟放任了自己的自私，还误以为是大度放手。

他说了那么多个不敢，每个字都钉心，这世界上再没有比放弃严起更让人容易后悔的事情，也再没有这样痛彻心扉的错误选择、这样的胆怯和退两难，那些所有漫长黑夜里泛着冷气的空都是岁月对他遗落情的嘲笑，震耳聋。

“命运惩罚我很多次……很多清醒着的噩梦，很多看不透，很多错觉，”他嘶哑的嗓音与腔共鸣，渍了太多盐，发苦，“但它竟然也肯让我再次遇见你，还有机会抓住你，还有资格来你，这是离开你之后它给我唯一的礼。”

严起很重地吐一气，没有说话，他觉自己嗓已经锈住了，想说什么来安抚江游，却一个字也说不来，只是沉默，沉默地听面前这个人从未有过的、多到能够穿过时光罅隙的自我剖白。

分开的时候江游仍然着严起，把他自己怀里，严起听到隔着一层柔家居服的剧烈而混的心声，那是溺前一刻，在没恐惧里的劫后余生。

在等我。我甚至，不知你还没有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