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清楚，约过？”

“胃疼，但认老同学还是想叙个旧，成吗弟弟？”严起吐浊气，“药还是谢了，但真用不着，你扔了正好。”

“谁说我是来打架的，”严起没有看江游的脸，目光只拘在他新修过的鬓角，那鬓角也是很契合江游的，脆凌厉，昭示着江游发丝的柔是个假象，他笑了一下，“我是来及时拯救失足小年轻的。”

“你问了三个问题了。”

然后就求着江游打他或者他。

他吼完扭就走，看来确实气得够狠。旁边的路人看见这动静，忍不住一直往这里打量，估摸着已经脑补了一大串关键词。

严起试图把自己钉在原地，但地板不溜丢的，叫人完全站不住，又很，多踩一秒都要爆炸。总之等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他已经自动跟在江游后了。

季路城顿了几秒，听懂他是什么意思，眶顿时就红了，他勉撑着脸上的表情，甩下狠话：“老以后再上赶着往你边凑老就是狗！”

然而这几年江游似乎越发喜怒不形于了，只是从他松了手劲的掌心里了自己的手腕，声音里毫无烦躁：“叙旧就别在这儿站着了。”

“他是圈里人。”

他再次确认思考的速度很慢，至少撵不上他的动作。

“你这胃疼间歇发作的是吧？”

偶尔他也会反问：“那你吗？”

而严起刚完俯卧撑满的汗，被绑在工椅上大张着接受手，气得很重，每一个细微的颤动和都能震下一滴汗：“……”

严起倒是不在意被人看，但他知江游最不喜的就是被人围观，因此他来不及想季路城这一，下意识扭去观察江游表情。

江游也停下来，回扫过他衣袖下因为这个动作明显绷起来的肌：“不让你来，你想在酒吧打架吗？”

严起是怎么靠着这味眠。

“不如你再数个一二三试试，说不定能行。”严起想恶心他。

严起终于直视江游的脸了，月光给他覆上一层霜壳，薄薄的，但是冷，似乎摸不到。

“……”

“也不是，但我想了一下，没想起我有这个义务。”江游的视线落在他手上，发丝垂落的影切一条暗暗的线，罩在他上方，“放了。”

严起脑里有懵，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但他已经将金属的袖扣和江游手腕上突起的那块骨都攥在一起了，并且在江游回和神骤然冷下来的那几秒里，嘴暂时与大脑断了节拍：“不是来约人的吗，人都没约到就走？”

“怎么，回答要收费？”

“有事？”严起不往前跟了，反而抄着手盯着江游后脑勺，明明是他先撞到江游前，现在却还要倒打一耙。

两人的影在骤然改变的光源里迅速拉长、移位，不过依然隔着一小段距离，挨不到一起。严起偏避光，瞥见了影飞速消失的一角，就下意识松开手臂伸手去拉江游。

但这回江游没回答了，一辆车驶过来，远光灯雪亮，江游像是个不被灯光扰的盲人一样转过迎着车灯继续往前走。

这回江游没有计时，他的神变得有些怪异，好像被严起使用的字词冒犯地了一一样。严起便又想起来他已经单方面被分手了，江游早就把那些情趣碎再撒得净净，他想恶心江游，就也顺带着恶心了一把自己。

他刚才就看见酒吧里严起似乎跟人吵起来了，然后又和别人一起去，又生气又不甘心，犹豫半天还是追来了，结果在门就看到这怪异的一幕更是炸成河豚——他有这么没引力？严起还装胃疼躲他，然后跑来跟这个“没兴趣”的男的缠起来了？

因为他服从度一开始太低，江游是给他定过规矩的，三秒，不用数，但给命令时反应超过这个时间就要挨罚。一般的痛撼不动严起，反而会让他，就换成罚。严起经常吐槽他比自己育老师还严格，把搞成了一场运动会，江游就冷冷地反驳说如果你更知分寸我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别在这儿站着的意思，是可以去别的地方站着么？

“那你……”

酒吧招牌上的“moon”图标里彩灯闪耀，和酒吧外的月光一起兜泼下来，严起被劈盖脸浇醒了，他踩在夜变凉的风里停下了脚步。

小孩儿站在门台阶最上面，正巧旁边有个垃圾桶，他把手里那盒小酒保刚从自己柜里翻来的胃药往桶里重重一扔：“你他妈不约就不约吧，这么着有意思么！”

可能是酒喝多了，再连着这恶心劲，让他想吐。在他彻底吐来之前，季路城的声音从后面追了过来。

去你妈的。

多事之秋，严起都痛了，也没注意到江游在旁边轻飘飘地瞥了他一，他烦都烦死了：“你他妈一小孩儿，我犯得着骗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