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是，听说是去什么村什么沟的，嗐，你都说他们在鬼市摆摊，那肯定是去收东西的，回我把家里的老件也拿给萧侃瞧瞧，没准能换零钱……先关灯睡吧。”

于是，林寻白颇为找死地接了一句，“哎？要这么说的话，他路比你广啊！”

陈恪了眉心，阖上双。

“知我为什么去鬼市吗？”他反问。

“……嘶……把你的睛……借给我……嘶……”

双人帐篷内，胡金舒坦地躺在睡袋中，虽说这袋对他来说有些拥挤，但能够躺平也足以松弛一天的疲劳。

“呵呵……呼……”

胡金想了想，他中的“他们”，指的应该是萧侃三人，“我们是在嘉yu关一家客栈遇到的，说来也巧，我带团去敦煌，他们要去武威，本是南辕北辙，没成想绕了一圈，最后还能在敦煌碰上！”

胡金这才稍稍安心，当初接生意时，他就担心自己应付不来这贵的“外国人”，而陈恪也确实不是一个随洒脱的人，好在一路磨合，没什么大问题。

“没事，我有。”

“他们去武威看雷台汉墓？”

沙漠用张，大家都没有洗漱，陈恪自带了漱和巾，清理一番后才走帐篷。见他来，胡金赶忙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这人睡觉会打呼噜。”

***

萧侃在鬼市摆摊，又慧识货，不是古董贩就是古董掮客，她边的燕山月在修复问题上也能说个丑寅卯，份应当不假，至于剩下的……

“一半一半。”

“嗞嗞……嗞……”

他侧目看去，旁边的胡金已然睡，鼾声渐起。

这下连不识货的林寻白都看傻了。

泛黄的书页，端正的小楷，经书有的残缺破碎，有的是齐撕下，当中一页清晰地写着：

陈恪的背影消失在陆巡车后，林寻白问：“萧老板，你信吗？”

且不论他是不是来找画的，单是他目前所有，已是萧侃不曾及的盲区。

“……萧老板，我先申明，我可没有任何想换老板的心思！”

像是有细微的电波在断断续续地传输，陈恪拿过一旁的手台，是他们那边事了？可帐篷外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响动。

倘若陈恪手里的东西来路不正，那他得多不怕死才敢把东西拿来给他们看？可若是来路正……这藏经内的东西，要如何搞到手才算不违法？

陈恪赫然而起。

“不问真假，不问来源，不退不换。”萧侃明白，“但有些东西，质不一样。”

“你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陈恪忽然问。

林寻白不敢托大，退到萧侃后，夜风掠起她的发梢，从他鼻尖轻轻拂过。

陈恪面惊异，“你也是搞古董的？”

“五百盗……《得林》？”

陈恪睁开双，逐渐适应这份沉郁的黑。

“嗯。”萧侃，“胡金也比你专业。”

——善男，乔萨罗国有诸群贼，其数五百，群党抄劫为害滋甚。波斯匿王患其纵暴，遣兵伺捕，得已挑目……

“呵……呼……呵……呼……”

“没关系。”陈恪躺睡袋，以臂为枕，“你明天还要开车，我到时候在车上补觉。”

夹册，陈恪翻开其中几页，夹的居然是手抄经。

“嘶……嘶……”

“请放心，我不会让你们违法的事，我自己也不会。”他的语气坦然又肯定，说罢，合上夹册，礼貌地了下，“等到了楼兰，我们再详谈。”

“……”

“这是《大般涅槃经》。”萧侃说，“唐朝有一类书法家群，由落榜学与寺庙僧人组成，他们以书法为职业，在大兴佛教的年代专业抄经，当中最为的，还会被请廷成为御用抄经生。武则天万岁通天元年时，她为了祭奠双亲，就曾组织过一次大规模抄经活动，耗时三年，抄录经书数千卷。当时的敦煌是丝绸之路的枢纽，也是中西文化的中心，所以大分经书都了敦煌。”

陈恪低眉，听她话中隐隐的警示意味。

这夹册中的经书黄纸墨字，字舒朗俊秀，笔致丽端庄，是典型的唐代写经，她继续说：“这些在莫窟藏经发现的经卷写本，也叫敦煌遗书。陈先生，你手里的东西可都是藏经的。”

野风从帐篷外一阵阵扫过，越过雅丹土丘时，发长长嗡鸣，手台与卫星电话放在两个睡袋中间，防止夜里有急情况。

那个叫林寻白的人，当真和胡金一样，是个私人导游吗？

帐篷内悬着一盏小夜灯，灯光一灭，黑暗就笼了下来。

燥的环境下，衣与睡袋的声音分外尖锐，他翻了个，尽可能离嘹亮的呼噜声远。

呼噜声中冒奇怪的声响。

胡金为难地挠了挠胡，时间过去太久，又不是什么重要信息，他实在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