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错。

他轻轻叹了气，说：“真心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得的东西，是不是？”

顾岚自来熟地碰了碰他的脸颊，松了气，“看你脸那么难看，还以为你发烧了，还好没有。”

顾岚满意地他的脸，说：“笑起来真好看。”

他故意：“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稀罕的东西，你想要多少个没有，何必非得挂在谈衍这一棵歪脖树上？要我说，你不如甩了他，多试几个更年轻的大学生。”

许错睫颤了颤，去看他。

“这儿太闷了，我要去风，”顾岚，“许错，你和我一起？”

他没去看谈衍的脸，和顾岚一起走了灯火辉煌的礼堂——他知，这一路，谈衍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放在他上，有如铸有倒刺的弓箭。

兔死狐悲。

他知，如果这样的事如果发生在他上，他不见得能比许错应对得更好。

他也真的笑来了。

他想了想，说：“我看你也别找大学生了，找我吧，咱俩在一起也合适。”

他看见顾岚那张艳光四的面孔上透着几分好奇的、善意的笑。

这是许错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想笑。

许错愣了一下，说：“……我没事，谢谢。”

走上甲板，带着凉意的海风来，许错觉得，这些天朦朦胧胧笼罩着他、把他困在其中的那层雾骤然消散。

他知许错上发生过什么。

可顾岚知，他没有听去。

顾岚没想到他还会开玩笑，有些惊讶，这是件好事，起码说明他还在挣扎，没有完全放弃，“你看他像个反派，其实他还善良的，每年都给浪猫协会捐一大笔钱。”

顾岚歪看他，笑：“是因为谈衍，是不是？”

许错。

他靠近许错，在他耳畔说了句什么。

他的目光瞟过远的谈衍，发觉他正满脸不善地盯着这边，笑得更开心了。他可真讨厌这些以为能享齐人之福的渣男，仗着手中权势肆无忌惮、为所为，真可恨。只是……他看向前的许错，只是，这个不过二十的年轻人睛里都没光啦。

赏的新锐画家。先前的枪战、你来我往仿佛只有许错一个人记得，除了他，所有人都言笑晏晏。

放在他肩上的那只手顿住。

许错忍俊不禁：“我怕，王总会，买凶杀人。”

顾岚挤一抹笑，“无论如何，你一定要记住，对你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他比许错幸运吗？或许是，或许不是，他不知。也许他们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要遭受磨难的。他和许错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有王超，王超为他挡下了所有的风雨，没有半句怨言，而许错……许错陷在泥沼之中，看着就要灭，唯一抓住的浮木却是一个过惯了顺风顺的生活、以为自己不用牺牲任何东西便能拥有一切的纨绔。这让他不得不去想，如果没有王超，他现在又是何等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