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平站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往四周看了一圈。

这chu1寝殿比他想象中安静。

外殿不算空，却不显拥挤。靠窗摆着一张书案，案上几册书摊着，旁边压着一方玉镇纸。墙边立着弓架，上tou挂着一张小弓和两只箭nang，箭羽收拾得齐齐整整。再往里，是一dao屏风，屏上绣着一匹踏雪青ma，ma鬃被风掀起，瞧着像下一刻便要跑chu屏面。

顾太平看到那匹ma，忍不住笑了一下。

倒真像裴承熙会喜huan的东西。

殿角摆着冰盆，倒是消了些暑气。

顾太平走到案边，本想坐下，又觉得这里毕竟是裴承熙的寝殿，不好太随意，只伸手碰了碰茶盏外bi。

还是温的。

他收回手，目光不经意落到书案旁的一只小架上。

那架子不大，摆的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一枚旧ma铃，一只银鞭柄，几块他看不chu门dao的玉石，还有两匹琉璃小ma。

完好的那匹通ti透亮；裂了脸的那匹被摆在里侧，细纹在烛光里若隐若现。

顾太平看了好一会儿，愈发觉得那dao裂痕有些刺yan。

殿门再开时，裴承熙也不知同谁jiao代完了什么，珠帘被掀开，绯红的袍角先跨了进来。瞧见殿中站着的人，他步子一顿，随即咳了两声。

两人对视一yan，谁都没提殿上的事。

“都退下。”

内侍们鱼贯而chu，殿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闷热。

裴承熙抬手摘下金玉小冠，随手搁在案上，又解了蹀躞带，那shen绯红礼袍还穿着。

被金qi盛了一晚上的红梅，此刻总算松了口气。

两人在灯下对坐。忙luan了一整夜，真到了能说话的时候，反倒都没了声。

半晌，裴承熙别扭dao：“你想说什么？”

“嗯……”

“你说啊。”

“……我想想。”

裴承熙没忍住，偏tou笑chu了声，低声骂了句：“蠢死了。”

话tou就这么打开了。他俩从鞠场说到国子学，从程观复的戒尺说到江惟清的算筹，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沐浴的事。

顾太平shen上胶黏，提chu想要ca一下shen子。裴承熙握拳抵chun，唤gong人带他去浴池。

等顾太平洗完换上寝衣，才发现这shen衣裳竟合shen得很。袖长肩宽，不大不小，像照着他裁的。

gong人将他又带回寝殿，掀过珠帘，珠玉相击，泠泠一串轻响。裴承熙已经穿着同样的寝衣躺在床上了。

“你没洗？”

“上来吧你。”裴承熙拍了拍床，“我这儿又不是只有一chu1浴池。”

说完，他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顾太平低tou又看了看shen上，问：“对了，这寝衣怎的这般合shen？”

又是两声咳嗽。

“zuo你那shen袍子的时候。”裴承熙翻了个shen，背对着人，语气不大自在，“料子剩的多，顺手多裁了一shen。”

顺手？

顾太平点点tou，昭珩想事情真周到啊。

他笑着走过去。

那张床大得有些不像话。帐子只放了一半，帐里铺着竹簟，凉丝丝的。

这样一张床，睡下四五个人都宽裕。

裴承熙翻了回来。他躺在正当中，乌发散着，还带着沐浴后的chao气，在枕上铺了半片。

素白寝衣衬得那张脸褪了白日的明艳，只剩少年人的干净。他侧tou看过来，琥珀se的yan睛在帐影里亮亮的，又拍了拍shen侧，下ba微微一抬。

偌大的殿，偌大的床。顾太平忽然想，平日夜里，他就一个人睡在这里。

这么大的床，一个人睡，该多空啊。

他掀帐在裴承熙shen侧躺下，竹簟冰凉，舒服得喟叹chu声。

“没见过世面。”裴承熙嫌弃dao。

烛火减了大半，帐外只留一盏。两人并排躺着，帐ding轻绡被夜风拂得轻轻晃。

冰盆窜着凉气，让顾太平不由放松shenti。不知过了多久，耳旁传来裴承熙的声音：“为何对我这般好？”

顾太平侧躺shen子，看向裴承熙。

对方也侧躺着在看他。

顾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