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周平平应了一声，转往洗手间走。

周母轻轻拍了拍周延赫的胳膊，嗔怪里带着得意：“就你会照顾人。”

周平平愣了一下，周延赫筷夹了一块红烧狮，稳稳地搁周平平碗里。那块狮酱亮，在米饭上洇开一圈褐的油。

转过，穿过走廊，往客厅走回去。

周父端着酒杯，了，缓缓：“你们这样就很好。平平，工作上的事，可以多问问延赫，互帮互助，我们家才会兴旺。”

周平平动作一滞。

话说完，周延赫又若无其事跟周母说笑了，侧脸线条端正，挑不病。

周延赫笑得意味长：“爸说的是。平平哥，我们一直亲近，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周母调整了下手腕上的玉镯，说：“那多吃。”

只是旁边坐着周延赫，周平平浑不舒服。

开了，声音温温的，却不带多少乎气。

周延赫一边从容应对父母的寒暄，角余光不动声地斜掠过来，周平平一举一动尽数落里，目光裹着贪婪的占有，又克制冷静，不分毫。

然后她目光掠过来，看着周平平：“好像是瘦了，工作很辛苦？“

周延赫将话接过来，不不慢：“妈，承安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洗手间的镜前灯亮着，冷光打在他脸上，映一张疲惫的脸，嘴角还吊着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假笑。他拧开龙，冷哗哗地冲过指，凉意刺得他清醒了几分。

周平平垂下睫，说：“还好，不辛苦。”

周平平低喝了一汤，汤下去，胃里却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排斥。

气很足。周平平后背却渗一层薄汗。

周平平顿住了脚步，等饭桌上的话题换了，周平平才落座。他端着自己那碗白米饭，夹了两筷最近的素炒青菜，低慢慢扒着。米是机关特供的响石板贡米，圆油糯，吃着很香。

“平平哥，你多吃，看你瘦的。”

周平平一一喝着，耳边是周父周母围着周延赫说笑的声音，他始终没能放松下来。吴妈那句话还在脑里转——你别挂脸。

忽然，一双筷伸了过来。

走廊的墙上挂着周母年轻时的照片，罕见的彩照，扎着两条辫，双眸明亮，下颌微扬，那是她最得意的模样。

“不行，妈可把这任务给你了，你不能推。”周母撇了下嘴角，江南女吴侬语，“安安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你这个当哥的。你说一句我们说十句。”

“……他就一小职员，还是个临时的，能帮上你什么忙。”周母的声音压得不算低，大约是觉得他在洗手间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也无所谓，“承安也快回来了，这臭小过去天不怕地不怕的，惹了不少事。你爸也是个心狠的，把我好好的儿送到新疆去当兵，哎哟我真是又气又心疼。不过好在总算要回家了，延赫你多帮我他，放在你那我放心。”

“天冷，喝碗汤胃。”周延赫笑得温温和和，是周平平最熨帖的弟弟。

于是他嘴角弧度就没下来过，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充当背景板。

周平平碗里的米饭上多了那块狮，他低看着，咙里堵了一下。周延赫又没等他答话，径直伸手拿过他面前那只空汤碗，手腕一翻，舀了一勺排骨汤——剔了浮油，撇了撇葱，汤面清亮亮的，稳稳当当地倒碗里，七分满，不多不少。然后周延赫把汤碗端到他手边，连碗沿都替他转了个方向，把柄对着他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