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的回廊下，雨势已经小了些，细如的雨丝被风得斜斜地飘来，打了她的裙摆。她没有招呼任何下人——这件事知的人越少越好。来之前她便安排好了，别苑中的仆从全都被支到了前院，枕波楼附近不留一人。

她没有说完，但周御医已经磕如捣蒜：“老臣以全家命担保！”

周御医连声应是，与徒弟一起了楼。片刻后，他们抬着第一位郡主来了——是大江陵郡主，她被裹在一件宽大的披风里，只一张红的脸，双目闭，呼急促。两人将她小心地放上停靠在湖边的一艘乌篷小船里，又折回去抬第二个。

黑暗中，两个影抬着一副担架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那是她从中带来的御医，一老一少，都是刘骏的心腹。老御医姓周，在太医院当了二十年差，最擅长的不是治病，而是药——那包化在茶里的迷药，便是自他手。

四趟来回，四位郡主都被移到了湖心小筑的香房中。周御医将四人并排安置在宽大的紫檀木床上，又检查了一遍她们的脉象，确认药力稳定，才退到门外。

“公主……你……”

周御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老臣明白！老臣今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

刘楚玉抢上一步，接住了她。刘楚瑗的又轻又，倒在她怀里，像一捧被碎的月光。刘楚玉低看着她昏睡过去的面容，睫密，嘴微张，呼间带着淡淡的茶香。

她将刘楚瑗小心地放在榻上，与其他三人并排躺好。四条白生生的横陈在烛光下，衣袂散，云鬓歪斜，各有各的姿态——大丰腴，二纤柔，三媚，四妹可。她们都还醒着，睛半睁半闭，意识在药力的作用下变得模糊而混沌，能知到周围的一切，却动弹不得，喊不声。

“怎么……”四妹话还没说完，便觉得重如千钧，整个人从椅上落下去，在地毯上。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能听见窗外的雨声，能觉到地毯柔的绒蹭着脸颊，可却完全不听使唤，连动一动手指都不到。

雨夜的莫愁湖黑沉沉的，湖面上没有一丝光。小船无声地划破面，往湖心驶去。湖心小筑是一座独立的阁，四面环，只有一条栈桥与岸边相连，平日里是刘楚玉读书抚琴的地方，极为僻静。

不知过了多久，栈桥上又响起了脚步声。这一次只有一个人，脚步沉稳，不疾不徐。刘楚玉没有回，她知来的是谁。

刚站起来便跌坐回去，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嘴翕动着，却发不声音。

“公主。”周御医低声行礼。

刘骏穿着一藏青的布衣，一遮雨的斗笠，看上去像是一个寻常的商贾。他在刘楚玉边停下，摘下斗笠，一张因亢奋而微微泛红的脸。

“四位

刘楚玉了，回看了一楼内：“把四位姑姑移到湖心小筑去。动作轻些，不许磕碰，不许衣衫。若有半分差池，本唯你是问。”

“周御医，”刘楚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湖面上的雨丝，“你在太医院当差二十年，什么病该看，什么病不该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必比本清楚。”

“对不起，二姑姑。”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两个御医匆匆离去，栈桥上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很快便被雨声吞没了。

刘楚玉站在榻前，最后看了她们一，然后快步走小楼。

“那就好。”刘楚玉收回目光，望向漆黑的湖面，“带着你徒弟去前院候着，没有本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湖心小筑。若走漏了半风声——”

刘楚瑗是最后一个倒下的。她的质似乎比三个妹都好些，药力发作时她还能勉撑着桌沿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门走了两步。她抬起，目光越过昏暗的烛火，落在刘楚玉上。

“都妥了？”他问，声音低沉沙哑。

“人都支开了？”刘楚玉问。

刘楚玉独自站在湖心小筑的门廊下，望着漆黑的湖面。雨丝飘在她脸上，冰凉冰凉的。她拢了拢衣襟，忽然觉得这夜冷得刺骨。

刘楚玉转过，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周御医的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那双清冷的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的、难以置信的茫然。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还没落地，人便了下去。

“支开了。前院的人只当是郡主们酒后不适，老臣来送醒酒汤。”

“公主，”他压低声音，额上沁一层冷汗，“老臣斗胆问一句……这四位可是南郡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