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

听雪别院外的长街静得chu奇。

连打更人都没有经过。

明辉伏在香烛铺废弃的屋檐后，望着巷口那四dao分散的人影。

他们没有穿夜行衣。

两人扮作送炭的脚夫。

一人背着药箱。

最后一人推着一辆装满枯枝的板车。

若只看衣着，都是夜里赶活的寻常百姓。

可他们走路没有声音。

袖口也压得极jin。

每个人腰间，都藏着短刃。

明辉从慈恩寺一路跟来。

直到此刻，才确定他们要去的地方。

听雪别院。

门上仍贴着大理寺封条。

这座院子已经空了大半。

温未曦搬去问心堂后，院中只留下顾婶与红玉，负责将旧wu一件件清点封存。

an照大理寺的安排，明日一早，剩下的账册和药方也要全bu送走。

&士挑在今夜动手。

显然是为了赶在证wu转移之前，将所有东西烧尽。

明辉握jin手中的佛珠。

他不知dao谢han章究竟想毁掉什么。

可他知dao。

那些人一旦放火。

顾婶与红玉未必能活着chu来。

为首的男人抬起手。

四人同时停下。

片刻后。

药箱里传chu三声极轻的鸟鸣。

院墙另一侧也传来回应。

里面有人。

明辉的yan神骤然沉下。

听雪别院早已被查封。

谢han章竟然还在院中留了内应。

扮作脚夫的人走到侧墙边。

从炭筐底bu取chu一只细长竹筒。

另一人撬开墙gen预先松动的砖feng。

nong1重的油味立刻逸散chu来。

不是灯油。

是混了松脂的火油。

遇火便会迅速顺着木梁攀烧。

明辉从屋檐后无声落下。

他没有冲向正门。

而是转入听雪别院后巷。

那里有一口供附近几hu人家共用的水井。

井边放着两只木桶。

明辉提起其中一只。

将水浇在自己外袍上。

冰冷井水瞬间浸透僧衣。

他又撕下一截衣摆，蒙住口鼻。

刚zuo完这些。

院内骤然亮起一dao火光。

jin接着。

第二dao。

第三dao。

火焰沿着东墙猛地蹿上屋檐。

像一条苏醒的赤蛇。

“走水了！”

红玉的尖叫划破夜sE。

顾婶从睡梦中惊醒。

房门刚一打开，nong1烟便扑了进来。

她立刻抬袖掩住口鼻。

“红玉！”

“我在！”

红玉从耳房冲chu来。

怀中还抱着一只木匣。

“书房先烧起来了！”

顾婶看见她手里的东西，脸sE骤变。

“都什么时候了，还guan账？”

“这是姑娘留下的药方！”

红玉急dao：“还有红玉姐姐的证词！”

“不能烧！”

屋ding传来木料爆裂的声音。

一截燃烧的椽木砸在廊下。

火星迸溅。

顾婶一把将红玉拉到shen后。

“先chu去！”

“账没了可以再查。”

“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两人刚跑到院中。

西侧回廊忽然燃起大火。

原本还未完全封Si的chu路瞬间被堵住。

顾婶猛地停下。

“不对。”

“这火不是从一个地方烧起来的。”

前后院同时起火。

东廊、西厢和书房几乎在同一时间燃烧。

不是意外。

是有人从不同方向泼了火油。

红玉脸sE惨白。

“有人要烧Si我们。”

话音未落。

院墙外忽然传来撞门声。

“里面有人吗？”

是附近巡夜差役。

顾婶立刻大喊：“有人！”

“我们在后院！”

可院门被人从外面加了锁。

差役一时撞不开。

nong1烟越来越重。

红玉剧烈咳嗽起来。

“顾婶。”

“去井边。”

顾婶拉着她往后院井口跑。

听雪别院的井口旁堆着数只水缸。

两人刚打Sh衣袖，书房内忽然传来“轰”的一声。

窗纸被火she2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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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盯着那片火光。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还有一本账。”

“什么？”

“在姑娘从前住的房间。”

红玉chuan息dao：“床板下有一个暗格。”

“红玉姐姐chu事前jiao给我的。”

“她说若有一日谢家的人来毁账。”

“一定要把它jiao给姑娘。”

顾婶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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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去。”

“可那是红玉姐姐用命留下的！”

“她用命留下东西。”

“不是让你再把自己的命赔进去！”

红玉yan泪涌chu来。

“明日便要送走了。”

“只差一夜。”

“偏偏只差这一夜！”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后院墙tou忽然落下一个Sh透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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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婶抓起井边木gun。

“谁？”

明辉站稳shenT。

“别chu声。”

他看了一yan火势。

“西墙外有人守着。”

“正门被锁。”

“跟我走后巷。”

红玉认chu他shen上的僧衣。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