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无声地应和，手指抓着老者那件带着陈年土腥味的灰袍。那一刻，少年那华丽而禁忌的，终於彻底投向了黑暗的怀抱，准备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缘，编织一场足以吞噬整座武林的绝望噩梦。

大雪纷飞，泰山巅峰被银霜封裹。姿妤蜷缩在偏殿外的雪地里，内的太寒气如决堤的洪般反噬，将他那本就纤柔的躯冻得僵。他上那件薄如蝉翼的浅绦纱袍早已被打，贴在他那比同龄人更为圆、丰满的段上，透一惊心动魄的凄惨。

窥视者原名厉无妄，曾是数十年前威震八方的「罗天教」教主亲传弟。自黑木崖血战後，他改名换姓，自残毁容，将教至传承《大梦大罗天》藏於心海，如同一条冬眠的毒蛇，蛰伏在云海宗最暗的禁地中整整五十年。岁月侵蚀了他的容颜，却未曾消磨他对「重塑」那近乎疯狂的执念，他在等一个能承载这邪诡功法的鼎炉。

「你是……谁……」

老者看着前这即便在血海中亦难掩娆、神却如死灰般沉寂的少年，发了一阵沙哑如砂纸的狂笑。他随手一挥，磅礴的内力竟将四周的火生生震碎。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姿妤总觉得阁楼那堆积如山的陈旧卷轴後，隐藏着一双睛。那目光不带半怜悯，倒像是蛰伏在腐之下的秃鹫，带着一令人骨悚然的饥渴与贪婪。

这哪里是云海宗中的「废」？这分明是天亲手铸就的一尊、能容纳世间万神识与怨灵的——「万灵梦鼎」！

那一瞬，老人原本浑浊如枯井的中，骤然爆发刺的芒。

老人发沙哑的低笑，那如毒蛇嘶鸣的声音在姿妤耳畔萦绕。他伸乾枯的掌心，轻轻抚过姿妤那因寒冷而剧烈起伏的膛，隔着冷的服饰，

姿妤在昏沉中受到那粝而大的气息，他艰难地掀起长睫，那双异瞳孔中倒映老人扭曲而狂的神情。

「姿妤，看清楚这场火。」老者在他在耳畔低语，气如毒蛇般钻耳际，「从今日起，这世间再无云海宗的孽，只有老夫的传人。我要你随我那无垠梦境，将这满目疮痍的红尘，统统化作你的炼狱。」

「我是能让你把那些欺你、辱你之人，通通拖地狱的人。」

「妤儿……别怪娘……要活下去……」秦若霜最後那声带着哭腔的呢喃，在刀剑的噗嗤声中显得如此讽刺与苍白。

「冷……好冷……」

「极生，中藏……竟有如此奇胎！」

「既然这满的仁义德、这虚伪的人间容不下你，那便随老夫梦吧！」

老者将姿妤拦腰抱起，那丰满、散发着幽冷异香的少年胴与老者枯木般的双臂形成了一病态而烈的反差。

突然间，云海宗的宁静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喊与血腥味生生撕裂。那是宿敌发动的灭门突袭，烈火瞬间燃了巍峨的亭台。姿妤站在阁楼窗边，看着吕崇岳那一抹决绝的背影——他的父亲，正护着天赋卓绝的弟与其他弟，在混中只顾着突围逃命。

就在吕崇岳消失在风雪後，一抹灰影如幽灵般从禁地的古树後飘然而至。

「藏梦老人」缓缓蹲下，那张如乾裂树般的脸孔凑近了姿妤。老者上带着一陈年土腥与药草发酵的古怪气味，他那枯槁如禽爪的手指，猛地扣住了姿妤那纤细得彷佛一折即断的脉门。

而那一天，终於在六岁那年的寒冬降临。

他的指尖已透死人般的青紫，在雪地上抓一细微的痕迹。此时，吕崇岳正领着一众气宇轩昂的亲传弟路过，玄的大氅掠过姿妤前的积雪。他仅仅是冷冷地瞥了一那缩成一团的「孽」，便像是看到了什麽污秽之，嫌恶地跨步而去，连脚步都未曾停留。

至於那被视为污秽与丑闻的姿妤，在那一刻，被这对名满天下的父母彻彻底底地抛弃在了漫天火光之中。

就在姿妤睁睁看着梁倾倒、火焰即将吞噬他那绝时，一黑影如大鹏展翅，带着一令人神魂震的冷冽劲风破关而。

「藏梦老人」就那样突兀地现在他面前。老者生得形容枯槁，白发如草般披散，一补丁罗织的灰袍在浪中竟不染一尘。他那如乾屍般的手指猛地扣住姿妤纤细的手腕，那一瞬间，老者中爆发了一近乎癫狂的贪婪与惊喜。

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吐的气息在冷风中化作一团白雾。

好……梦。

姿妤任由那双枯槁的手将他带离火海。他回过，看着曾经生他、弃他、辱他的宗门在烈火中坍塌，看着那对父母消失在天际的最後一残影，他中那抹淡紫的光彻底凝固。

「纯之，却怀太之魂……妙极！妙极！」

老者的指尖先是受到一阵的焦灼，彷佛在了发的岩浆上；接着，一刺骨的冰封顺着指尖直冲脊髓。他惊骇地看着前这个即便面惨白，却依然得近乎妖异的少年。这孩内两绝不相容的力量，竟在他那被吞噬的胞妹魂力牵引下，达成了一诡谲而平衡的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