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之前听说景云昭是个品行不错，人格尚的人，因此失望也格外大。

他故意不理睬对方，只当那人不存在。景云昭却浑不在意，仍用那温的嗓音柔声开：

一同去用膳、一去散步、来我房中坐坐……每一次，都想把李斯年拉到外去。

他连摇都不曾，只是静静立在那里，等着景云昭自觉无趣，转离去。

自幼便沉溺在那蕴着天地奥秘的玄妙法宝世界中，他对那些丽的灵，早已生刻骨的向往。

然而人们却成群结队地嘲笑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无法说话。

自那日起，景云昭的捉便愈发骨。

景云昭让李斯年苦不堪言。

李斯年自己无法动法宝。

甚至连李斯年最不愿应酬的饭局，也被那人用巧妙的方式裹了糖衣，诱他上钩。

他快步穿过人声喧嚷、玫瑰盛放的园，目光却落在库房那朵永不凋零的红雪莲上。

“斯年，今儿个天真好。可愿去园里走走？玫瑰苑里正开得烂漫呢。”

这是李斯年每天会想的事情

就连那么有人望的位人，也会特意捉一个普通的库房守吏。

明明不可能得到，偏要教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他一边揣着景云昭中的“稀罕灵石”究竟是何等模样，一边拭着库房里那些平平无奇、落满灰尘的普通灵石。

景云昭抛的每一个邀请，都准戳在他心坎上，那诱惑实在太过动人——只因他此生最，便是与法宝相关的一切。

他频频造访李斯年，变着法提邀约。

不知景云昭是否摸透了他的脾，那些邀请竟无一不正中李斯年的肋——去看丽的法宝。

躺在营房里那张破旧的床上，李斯年很久以来第一次下了泪。

正因如此，才愈发怀着的憧憬去碰、去亲近这些。

他虽位卑职低，不过是仙府最末等的库房守吏，的却是存放珍奇法宝的特殊库藏。

沮丧。

视线不住地打，同一行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烦躁地拿起界尺，压住纸面，自己一行一行地往下对。

面上却依旧绷着，纹丝不动。长年的孤苦与欺凌，早已把他磨成了一副不会喜怒的面孔。

李斯年照例行了礼，便转面向桌案上的簿册，埋对新库与库的品目。

“李斯年，城下新开了一家馆，滋味极好。要不要一同去尝尝？自然是我东。”

他本以为到了这个年纪，除非特别重大的事，否则已经不会受伤了，但刚才那件事真的让他很难受。

李斯年低着，死死盯着簿册。

景云昭轻轻在桌边坐下，嗓音像裹了

李斯年咬牙关，死死压住心底那想尝一的渴望。

李斯年悔恨得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那些与法宝有关的东西，样样都得令人心颤。会自行闪烁灵光的宝石、永不凋零的红雪莲、静静转动着仿佛暗天机的浑天仪……

“斯年，我得了一枚稀罕的灵石。你素来喜这些吧？要不要来瞧瞧……就在我房里。”

景云昭却毫不气馁，反倒挂着那副甜的神情，嗓音也糯如：

“暂住在城里的邻国使节带了件很有趣的东西——一只会用术法唱歌的琉璃鸟。那小鸟竟能唱整戏文来，琉璃的工也极尽巧。要不要偷偷去看上一？”

礼数，这已算不敬。

待那人走后，李斯年端着一碗冷掉的汤，坐在仆役用的膳堂里，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着那用法宝之火烧烤的灵兽。

这人不过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自己，才故意邀他外。李斯年不上当，一律回绝。

“那家馆有菜，用的是法宝之火炙烤的灵兽。当着客人的面现烤。紫焰里会迸金的火星，那些金粉纷纷扬扬落在上——简直就像在吃法宝本。你猜，会是什么滋味？”

可李斯年思量着：纵然对方位权重，若欺凌之事被揭穿，也难免沦为丑闻。于是明知失礼，仍决不允。

李斯年心知肚明。

那人把他求而不得的东西悬在前，给他一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到的错觉。

他只是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在世界的角落里安静地着自己的工作而已。

对于一个早已放下一切、只等着静静消失的人来说，这样的折磨，实在太过残忍。

那天，景云昭依旧不知收敛地来了库房。

李斯年觉得全世界都讨厌自己，十分痛苦。

已经受够了，好想消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