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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头顶上方,马嘶声、脚步声、粗鲁的咒骂声层层交错,亲卫队队长粗嘎的嗓音清晰传来:“找到那个中原丫头!还有那个不祥的蛊裔,一并抓回来!”
搜寻的脚步声近在咫尺,生Si只差一线。
安贞清晰感觉到身侧的少年身T在剧烈颤抖,是严寒与紧张诱发了他的肺疾。此刻一旦咳嗽出声,两人瞬间就会被生擒,要么乱刀分尸,要么被扔进祭祀冰窟,永世沉沦。
阿芜SiSi咬紧舌尖,浓烈的腥甜灌满喉咙,以极致的R0UT剧痛,强行压制住喉咙里翻涌的痒意与咳势。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覆上他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冻结,风雪骤停,万物静默。
阿芜整个人彻底僵住,眼底满是错愕。他这一生,从来无人善待、无人触碰。在部落所有人眼中,他是不祥蛊裔,是wUhuI异类,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哪怕最卑贱的奴隶,也不屑触碰他分毫。
掌心沾满冰雪尘土,冰凉刺骨,狼狈不堪。可落在他唇上的温度,却奇异地抚平了他所有的躁动与痛楚。
他抬眼望向安贞,看清她眼底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绝境里最本能的自救清醒。她在救他,亦是在救自己。这份同等的求生执念,这份无需言说的默契,让常年孤身独行、冷戾孤僻的阿芜,生出一种灵魂共振的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亲卫们判定二人早已逃入雪原密林,纷纷调转马头,朝着远方追去。
危机彻底散去的瞬间,阿芜猛地挪开她的手,压抑许久的咳嗽骤然爆发。他蜷缩在雪地里,剧烈咳喘不止,一口口猩红的血沫落在纯白积雪上,绽开一朵朵妖异刺目的暗红。
安贞静静跪坐在一旁,早已褪去初入荒原的慌乱,只是默然看着他,安安静静等他平复气息。她已然懂得,绝境之中,各自隐忍、互不拖累,便是彼此最好的相助。
良久,阿芜撑着冻土抬头,苍白孱弱的脸上扯出一抹残忍冷冽的笑意,唇角血迹未g,刺眼至极。
“你彻底没家了。”他语气平淡,字字锋利,“部落容不下你,中原归途万里、再无归处。安贞,从今日起,你只是雪原上任人宰割的一块r0U。”
安贞抬手,有些笨拙地拨开额前被风雪冻住的乱发,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青涩与茫然,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微弱的怅然与执拗,小声反问:“你不也是,没有家了吗?””
阿芜骤然一怔,随即仰头,爆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低笑。笑声破碎嘶哑,被凛冽风雪切割成无数碎片,散落在荒芜雪原之上,满是孤冷与自嘲。
雪壕之下,两人静静对视,无言不语。
远方的马队早已缩成细小黑点,留在原地的族人,正争抢着瓜分他们仅剩的一点破烂财物,丑态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