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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无涯睡到半夜，忽听榻前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他睁开yan。

一双金sE竖瞳正悬在帐外，直直盯着他。

ju大的魔蟒盘踞在榻前，黑鳞在幽光下泛着冰冷暗泽，蛇shen几乎压满半座寝殿。

晏无涯心口一tiao，猛然坐起。

魔蟒似被他这动作吓了一下，庞大蛇首往後缩了几分，金瞳里竟透chu一点无辜。

晏无涯脸sE顿时沉下。

「你回来zuo什麽？」

魔蟒吐了吐信子。

晏无涯冷声dao：「本殿不是要你保护宓音？」

那ju大蛇shen在殿中僵了片刻，随即一寸寸缩小。不多时，便缩成了一条手臂cu细的小蛇，伏在榻前，蛇首低低垂下。

晏无涯看得额角一tiao。

「少装可怜。」

小蛇尾尖动了动，委屈地将脑袋贴在地上。

魔蟒金瞳微微一亮，一缕魔息顺着主仆之契传入晏无涯识海。

几幅零碎画面浮现——

三个月前，宓音离开魔界，这东西an他的吩咐化作寸长小蛇，悄无声息藏入她行装之中。

一路chu魔界，过荒原，入巫族边境。

直到宓音打开行装，才看见衣wu间盘着一条金瞳黑蛇。

徐长老当场变了脸sE。祭师手中法杖几乎立刻亮起。兰姑更是将宓音往shen後一护，像见了什麽洪水猛兽。

惟有宓音怔怔看了牠许久。

最後，她蹲下shen，低声dao：

「回去罢。告诉他，我已平安到了。」

魔蟒吐了吐蛇信，不动。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小蛇的tou，声音温柔：

「巫族圣地有层层结界，你是魔wu，会被圣火灼伤。」

「回去罢。若我有危险，我会以契之名唤他。」

晏无涯沉默片刻，垂眸看着榻前那条委屈baba的小蛇。

半晌後，才低声骂dao：「废wu。」

小蛇金瞳一暗，伏在原地。

晏无涯冷着脸：「过来。」

牠慢吞吞爬近，蛇首低低垂着，像怕再挨一句骂。

晏无涯自指尖bchu一滴紫黑魔血。

那血珠一现，小蛇金瞳霎时亮起，连尾尖都控制不住地翘了翘。魔族皇嗣之血，於牠而言是极难得的赏赐。既可补魔元、淬鳞骨，亦能加固主仆之契。

他冷dao：「护个人护到被人送回来，还敢讨赏。」

虽嘴上骂着，他仍将魔血落入牠额心，瞬间没入鳞下。魔蟒周shen泛起一层幽紫光泽，舒服得整条蛇都僵了一瞬。

晏无涯这才低声吩咐：「去巫族边境外守着。不入圣地，不惊动她。若她平安，你便不必现shen；若她有难，立刻回来报本殿。」

魔蟒金瞳一凛，下一瞬便化作一dao黑雾，无声没入殿外夜sE。

这三月以来，尾璃觉得自己似是活在云端之上。

宓音的离去，自然让她有些失落。毕竟魔界之中，自此少了一个能与她作伴的人，也少了一个让她教坏的对象。

可转念一想，十年於妖魔而言，也不过弹指之间。

而近来最不一样的，是晏无寂。

他本便不是会将情意诉诸於口的人。尾璃亦从未指望魔君像凡间男子那般哄人。他待她好，从来不是靠甜言mi语，而是允她放肆，允她撒jiao，允她zuo那只最jiao气、最不讲理的小狐狸。

只是前些日子，那份熟悉的纵容像被什麽东西遮了一遮。

她说不上来。

来得少，去得早。不是全然冷落，也不是不肯碰她。可她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被他抱在怀里，却又离他很远。连尾ba缠上去时，都总觉得他的手迟了一瞬才落下。

但这三月，晏无寂来得一日b一日勤。有时夜sE尚未shen，他便已至烬月台。有时她白日里倦了，被他哄着睡去，醒来时，竟仍能见他倚在榻侧看卷宗。他一手执卷，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银发，指腹偶尔掠过她耳侧，力dao很轻。

那时她便知dao，魔君是真的回来了。

後来，他甚至b从前更宽着她些。

她故意将尾ba压在他案上，不许他看书，他便垂眸瞥她一yan。尾璃仰着脸，摆chu一副无辜模样，尾尖却得意地晃了晃。

晏无寂看了她片刻，终是伸手将人抓了过来，吻得她chuan不过气，方才松开。可那书到底没有再翻开。

最让尾璃huan喜的，是有几回，她竟看见他chun边浮chu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