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结束，他着气坐回椅，额角渗细密的汗珠。

自作自受了，属于是。

他闭上，试图让自己冷静，可一闭，脑海里就是舒明的脸——广告里冷酷不近人情的，现实里柔的，像两张重叠的底片，怎么也撕不下来。

球场上球员奔跑的影模糊成白一片，他盯着看了半天，却一个画面都看不去，脑里糟糟的，像被什么堵住了。

严学真低了眉心，把手机袋，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

他一愣，赶灭手机屏幕，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哦……下午啊，还是开吧，有一些负面消息还需要理一下。”声音平稳，语气却透着被抓包的心虚。

每天门，地铁站里广告是舒明冷峻的侧脸，电梯屏幕上是他，连公站都还是他。

何必跟自己一个30、苦命的大龄打工人耗着？

他扔下公文包，沙发，抓起遥控打开电视，屏幕上凌晨的足球回放。

最近忙着新产品发布的事，他连“喂猫副业”都没空顾及了。

站在街边，他掏手机看了时间，又开微信，手指在对话框里敲下：“试镜完了，觉还行，谢谢你的鼓励。”发送去后，他呼一气，抬望向沉沉的天空，心里却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冬后，天黑得格外早。

他叹了气，低声骂了句：“真是疯了。”可那莫名的燥，却像一的火苗，怎么也灭不掉。

他正沉浸在那微妙的意里，肩膀突然被轻轻一推，胡岑雪的声音钻耳朵：“老大，下午还开不开会啊？”

他满大汗地惊醒，盯着天板了半天气，心快得像是刚跑了十公里。

那里已经架好了一简易摄影棚，化妆师递给他一件金属泽的夹克，内搭黑领衣，下是条黑工装。

迅速拍完后，他卸下妆发，换回自己的衣服。

***

严学真想着，慢慢减少联系，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复对方的生活分享，让情自然冷却，最后变成通讯录里的“僵尸好友”，连朋友圈赞的情都不用维持，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好。

舒明松了气，把脚本放回桌上，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另一个大会议室。

再过五年，严学真合理怀疑自己会被公司优化，拿着微薄的赔偿金，只能靠兼职为生。到时候，一个风光无限，一个落魄潦倒，想想都觉得可笑。

不是小学生吵架拉黑那么简单，也没什么仇大恨，也不可能完全和他不联系。

广告里冰冷如机械的他，那天和自己缠绵的他，两个形象在严学真脑里搅成一团。

严学真靠在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到一边，电视里解说员激动的声音成了背景音。

他自己设计的广告方案成了最大的“帮凶”，病毒式的宣传让无不在，也让舒明的脸无不在。

舒明才20岁，正值青年华，娱乐圈那个世界，好的，灵动的格，未来有无数诱惑在等着他。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镜后的工作人员像是愣住了，过了片刻才回过神，地说：“好了，放下脚本吧。”

计划是这么计划的，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掌。

“站那儿，微微侧一。”摄影师举起相机，对着他咔嚓咔嚓拍了几十张。

舒明，背起包走大楼。

***

“好的，我去准备东西。”胡岑雪，转走开时背影还带了揶揄的意味，像是在说“我什么都懂”。

“三天后给你回复。”工作人员挥挥手，语气不咸不淡。

办公室里气开得足，窗外风呼呼地刮着，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抬看了胡岑雪，见她嘴角噙着个意味长的笑，神里像是藏了什么，顿时觉得耳朵有。

他换上衣服，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熟练地给他涂上哑光底妆，眉描得更锋利些，尾拉一细长的银线，然后又递给他一副墨镜。

他甚至了个荒唐的梦。梦里，那个广告里的机人，冷着脸爬到他上，神冰冷却带着莫名的压迫。

严学真回到家时，家里黑的。

严学真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谢谢”的消息，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自己都没注意到嘴角已经挂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和舒明的事，他早就下定决心要断了。

他推开门，换下鞋，随手亮玄关的灯，昏黄的光洒在地板上，照一片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