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太面色稍缓，但仍然保持着些许不快。“我发现，”他皱眉总结道，“每次跟你说话，总是让我觉得不爽，但说不上来为什么。”

翔太头也不回地朝另一个出口走去，尚纪立马跑上来检查清司的表情。清司对于面部表情的管理能力还算优秀，虽然内心充满无奈，也没有表露出来。

晚间学生会例会结束，清司特意叫住昨日值勤的纪律委员佐佐木询问男生宿舍每一层的扣分情况和具体事项。

“昨天发生了一件情节严重的事故，已经移交教师方处理。二年级的...一个男生，在宿舍里面纵火。不过应该是用电疏忽，已经处分了。”

清司脑海里闪过一种可能性，随后不可置信地否决了它。早乙女辉人，之前一直被他忽略的男孩，不可能做出哪怕只有一点点出格的事情。假如他真有那个胆量，他便有办法避免被翔太他们欺凌了。

陪同学校社团管理学生巡逻时，清司途经游泳社地址，忽然想起来今天游泳社并不开放，据管理游泳队的高桥先生说，今天是一队队员去他校比赛的日子。社团宣传股长提议，既然经过这里，不如顺便完成社团宣发日的宣传照片的拍摄，主要内容为游泳馆内设施的展示。清司象征性地在男性更衣室——这是唯二条去往游泳馆的通道——敲门。正要推门而入，里面却传来高桥先生熟悉的声音：“有人！”

身后作为女生的宣传股长和社团管理红着脸对视一眼，朝外边退出去。

清司有些意外。

高桥先生过了大约两分钟迅速打开门，他身上套着一件浴袍，发现是清司，便微笑着说：“清司啊。是学生会的事吗？”

“抱歉打扰了。高桥先生还在训练吗？”

“是的。”高桥先生左顾右盼，站在门口，他坚挺的鼻梁四周此时泛起一阵鲜红。清司稍微留意了那种红色的走向，不太像过敏症状。而高桥先生身上并没有淋浴过后留下的沐浴露香味，清司推测他只可能是仍然在训练当中或者训练之前刚换好衣服。“我们二队队员下一周也马上要去比赛了，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才行。”

清司明白现在正是告辞的时候，便再次道歉，简单地说明了学生会宣传活动的时间限制。高桥表示理解：“那麻烦你们后天来拍摄吧。那时候场馆应该是空出来的，而且是星期四，我也在学校里。”

高桥关上门。清司忽然意识到一件理应不太值得他注意的事情：从高桥先生挡住的缝隙里看过去，更衣室里面空空荡荡，但有两个包裹放在休息长椅上。这让人产生一种，仿佛休息室里只有两个人的错觉。高桥先生的脖颈周围也有一些像过敏状的痕迹，当然，也可能是别的东西。如果是别的东西，那么清司更加应该遗忘掉他所看见的场景。

同一天第二次见到辉人，是在走廊上。辉人似乎消失了一整天，历史课也缺席，而按照处分来看，他并没有得到十分严重的惩罚，或许是贵族寄宿学校本身不会给予学生太重的处分。饮水机旁边和清司说笑的尚纪，忽然在辉人出现的时候闭紧嘴巴，目不转睛地观察着长发少年的动向。走廊尽头像幽灵一样移动的辉人，让人怀疑他是否双脚着地。清司和尚纪站在一起，既然尚纪紧紧盯住辉人，那么清司不得不假装不知情地看向别的地方，等待水杯里的液体填满。辉人悄无声息地离去，这一条走廊上，除了尚纪以外的人类，没有任何人能意识到他的存在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