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这时才终於认输，从枕里渗来。我还想再听她几句话，意识却开始往下沉。

快掉梦里之前，我像是听到她很小很小地说：

——下次打雷，就再打给你吧。不是为了耗时间，是为了确定彼此还在同一线上。

「我哪有——」我话还没完，一近得过分的雷炸开，我下意识x1一气。

「结果什麽？」

「你要我挂吗？」

「你很会？」她明知故问。

我听着那传来均匀的呼x1，像猫在晒过的窗台上睡着。

「嗯？」

「晚安，若棠。」

「我没说。」她顿住，「你睡你的，我守线。」

她也笑了，在雷声之间，那笑像一个小小的亮，「再讲一个。」

我轻轻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早安」，才依依不舍地掉通话键。

「我知。」我翻，脸埋在枕，「你那次还躲我衣柜。」

「好，心理师。」我清了清咙，「雨打玻璃、风哔哔叫、你……呼x1。」

「闭嘴。」她闷笑，「那是国小了。」

、三、四……」

有些话像雨後的空气，醒来才发现自己早就沉去。

醒来时，窗外的雨只剩细细一层，天sE灰白。手机贴在脸侧还着，通话记录停在「05:12:47」。

有些夜晚像雷，来得猛，走得快；

我想逞说我不困，但像被谁轻轻住。

我们一来一回地数，像把各自房间之间的距离，一段段往中间量短。

「你可以睡了。」

数到第五回合时，她忽然说：「换一个。讲三样你现在听得到的声音。」

电光之後的黑里，我听见她x1鼻的细小声音，像是把害怕藏回被底。

我忍不住轻声：「要不要我讲故事？」

「不会。但可以讲。」我把嗓音压低，「从前有一个台风夜，两个不睡觉的人在电话里b赛数雷。她们以为是在耗时间，结果……」

「不错。」她也报自己的，「屋的滴答、墙上时钟、你翻。」

「可能风向不同。」她顿了顿，又：「我小时候很怕雷。」

「结果各自手机没电，谁也舍不得先挂。」我笑，「好烂喔。」

雷慢半拍来到，整个屋震了一下。

「棠棠。」她忽然叫了我一声。

「四。」我说，「你那边b较远。」

雷声慢慢往远移，雨也从暴怒变成念念有词。

我翻脑袋里的零碎：小时候喝、国中的暗号、上周走丢的雨伞……故事没重，只是把过去像珠一样往线上穿。她偶尔cHa一句，偶尔只用一个「嗯」或一声很轻的笑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