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看不惯他这一副之乎者也的虚伪！明明那晚在我床上时，也没见他这么貌岸然！

布行里的几个伙计闻言偷笑声，贺清许的脸瞬间变得黢黑。他转拂袖而去，＂孺不可教也！＂

我正：＂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该怎么告诉师兄，我觉得那宋二公上有说不清不明的危险气息？那双睛背后的冷，绝不是一个养尊优的公哥该有的。

＂就这……这不正经的笑！＂

我抓起地上一颗石，运起内力朝他扔去。石划破空气，＂啪＂地一声正中他的后脑。

珠帘再次晃动，我回望去，只见贺清许站在门，目光在我和师兄之间打了个转，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抿了抿，什么也没说，转就要离开。

＂什么叫这样笑！＂

我绕到他面前，歪着打量他，不知为何，他这副隐忍克制的模样让我心火起。

贺清许脚步一顿，却没有回，＂杨伙计与故人重逢，在下不便打扰。＂

＂我哪有不正经！＂我佯装生气地跺脚，＂明明就是你自己心术不正，看什么都觉得不正经！＂

想到这里，我珠一转，计上心。既然他这么喜装正经，那我就偏要撕破他这层假面！

＂我并不关心，在下只是凑巧路过。＂

＂臭书生！老学究！假学！＂我冲着他的背影喊，声音在布行里回。

贺清许的背影僵了僵，最终还是没有回。

我珠一转，突然拦住他的去路，＂你一个秀才，为何要来账房？莫非……是为了来寻我，与我再续前缘？＂

贺清许一气，似乎在平复情绪，转走。

我便来一夜半三更窃玉偷香，看这个假学还能装到几时！

＂自重？＂我冷笑一声，故意提音量，＂我为何要自重？你们这迂腐的读书人，难就不睡觉吗？装什么清！＂

＂无雀，＂宋瑾承突然开，他举着一匹缂丝，光透过布料在他脸上投下细密纹，＂你看这匹如何？＂

＂哟，贺秀才这是吃味了？放心，那是我师兄，我们清清白白～＂

我气呼呼地跺脚，堵着一团无名火。他娘的，气煞我也！

＂来了来了！＂师兄匆忙应，转时对我歉然一笑，＂记得去师父那里看看啊！＂说完便快步走向宋瑾承，背影写满迫不及待。

贺清许面一怔，仓皇别过脸去，＂别、别对我这样笑！＂

看着师兄俯在宋瑾承耳边说着什么，后者角微扬，苍白的手指轻轻搭上师兄的手腕。那画面本该温馨好，可总觉得这表象下暗涌动，但只能声应：＂知了，师兄！＂

＂贺账房！＂我声叫，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怎么见了我就走？莫非是害羞了？＂

我继续不识趣地凑上去，冲他展颜一笑。这个笑容我练习过千百遍，嘴角微弯，轻启，一洁白的牙齿。

贺清许吃痛，闷哼一声，却没有回，只是抬手了被击中的地方，脚步更快了。

在脸上了！＂

师兄羞赧地低，手指无意识地挲着剑柄上的纹路：＂师弟！这两情相悦之事，我也是情难自控……＂

贺清许如遭雷击，猛地拍开我的手，脸由红转白：＂我是为了还债！杨柳，你为何就学不会自重些！＂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