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不想自己昏迷了半月，他想起什么，动了动嘴却又说不了话，便在谢懿手上艰难写：“檀……”

那人倒了杯回来，用匙一喂给他，蔚然忍痛喝完，依稀觉得那人理了理他脸颊边胡的发丝，又给他掖好被。?

外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天黑了下来，屋里只有一盏幽微的烛火。

老伯指了指前边：“大的尸停在义庄，小的送到了医馆，说来也巧，是阮先生将他救下的。”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有个人影停在门外，不过蔚然没料到来人会是谢懿。

下了学，谢懿不停蹄赶往蔚然家，映帘的便是大火过后的废墟，他赶忙拉住一个附近路过的老伯，问发生了何事。

谢懿赶到阮先生所在的医馆，却被药童告知阮先生今日有事，不便听诊，谢懿心切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不料药童问：“公可是姓谢？”

蔚然张了张，说不话来，仅是呼和吞咽也会牵扯到心的剑伤，叫人痛不生。

谢懿向老伯谢。

老伯走时还了句：“可怜呐，他们家那小过年时还给我写过联呢。”

“你说他们家呀，昨儿夜里突然走了。”老伯，“小的那个还不知，大的那个就……唉……”

这话才令蔚然松开拽着那人衣袖的手，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尽力压制疼痛，蔚然缓缓摸到那人温的手心，然后艰难地写了个“”字。

蔚然神，他脑海里还残留着些许昏迷前的记忆，东屋的火烧得那样凶猛，他只能睁睁看着檀娘葬火海。那日他还兴致和檀娘说打听到了一位好大夫，等闲了时便去看看，临睡前檀娘还给了他两颗，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哪里想到竟是最后一面？

蔚然再次醒来已是日昳，他看着周围布局陈设，恍惚记得有人和他说这里是医馆。

约有些不安。

彼时蔚然意识依旧迷糊，短暂醒过像是求生之的本能，之后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除了心伤得最重的剑伤，手脚也有不同程度的烧伤，都是他窗时的，蔚然此刻犹如一只木偶只能安分躺着，丝毫动弹不得。

半月后。

“正是。”

“先生嘱咐过，若是有位姓谢的公寻来，便说‘他现下伤势过重，不便让谢公探望，还是过几日再来吧’。”

谢懿追问：“那他现在人呢？”

“你都昏睡了半月，每日下学我来，阮先生都说你尚未苏醒。”谢懿终日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阿弥陀佛，还好你终于醒了。”

那人仿佛明了他想问什么，答：“此是医馆，没事了。”

“你想问檀娘？”谢懿稍显犹豫，“我并没亲看见，只是听街坊们说，没救来。”

此刻一个刻的念在蔚然心里不断作祟——他没有家了。

蔚然偏过许久无言，谢懿不忍：“你别太伤心了，下养好伤才是最要的，如今天，义庄那我会去周全的，书院那边我也和老先生说了，你别担心。”

蔚然缓缓睁，只觉疼裂，连带着上没一不疼的，五脏六腑如同火烧过一般，他不由地咳了几下，心脏激烈动击撞着耳，快得似要蹦腔。

忽然他觉有人靠近，昏暗中蔚然辨不清是谁，无助之下本能胡抓住那人，却不慎牵动伤，疼得他一下拧眉。

“别动。”蔚然听见那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