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从到尾、认认真真、一言不发地看了下来。

一喑哑的纸张撕裂声响起，乔南期回过神，才发现他在不自觉间，手中力太大，已然将这资料撕裂了。

但凡回到几个月前，打死他都不相信，乔南期也会有因为一个人失魂落魄惴惴不安的时候。

“你们说的都对。”

乔大少往日里没有理完工作连家都不会回，这段时日以来却每一天都心不在焉。甚至为了养几只小猫，拐弯抹角地价买了个毫无用的店。这几天还拿着瓶没剩下几粒的胃药，蜿蜒曲折地到打听赵嵘以前的状况。

第44章

“他上没有任何伤。”乔南期说。

乔南期顿了顿，又：“我现在知赵嵘和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松了手。

夏远途想了半天，实在是没什么好劝的，问他：“赵嵘没和你提过吗？”

看乔南期这个样，何止是栽了这么简单？

夏远途见他双手不住地抖着，像是本控住不住一般，又像是在竭力控制着情绪，实在看不下去他这样自般反复看：“你别看了。这事又不是你的，那时候你们也没在一起……”

他神情愈来愈低沉，后槽牙咬，额青在极致的愤怒之下微微凸起，眶微不可查地泛了红。

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算意外。

今天更是连这些年来殚竭虑得到的一切都写在了白纸黑字上，被拒绝了也没有发怒，反而转生怕陈大陈二这边说一丁儿对赵嵘不利的事情。

“你说我活该，”他对夏远途说，“他说我从没有了解过他。”

他突然松了手。

可他喜赵嵘，他们本该互相喜着。那曾经他不愿听、不愿了解、没有到的，便是不可宽宥的错。

夏远途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从不知，在他与赵嵘在一起之前的那些年里，赵嵘曾经经历过什么。

……

乔南期掌心都被自己的指甲刺破了。

偏偏不论从情还是从理，乔南期确实说得上是自作自受。

他仍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到了最后一行。

夏远途愣了一下，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乔南期的意思。

看到最后一个字时，他放在资料上的手猛地锁，纸张边角皱起，他直接将资料团在了手中，抓着。

他今天——他今天还差让赵嵘再次受那孤立无援的绝望。

被他撕裂后成团的纸团从他掌心中掉了来，轻飘飘的，好似一重量都没有，却压着他的心。

这两人不论平时如何，论犟脾气，固执得如一辙。

他想说宽人的话，也捞不什么没良心的话来。

昨天乔南期还怕赵嵘手，让小吴往赵嵘以前的账号里打钱，结果小吴没打成功，发现那账已经被注销，最后只能托夏远途留意赵嵘以前那些个二世祖朋友，看看赵嵘有没有找谁借钱。

也从不知，陈泽和对赵嵘过什么。

如果他从到尾不曾喜过赵嵘，他和赵嵘更像是彼此的过客，他对于赵嵘而言，便是年少初见的一次举手之劳、成年相逢后一次钱货两清的结婚协议、还有他收拾了陈家那些人后意外给赵嵘带来的自由。赵嵘不论什么，他不论什么，都只是各自的选择。

他此刻往回看，才发现除了赵嵘的家世，还有和赵嵘的初见，他竟然对赵嵘不在他面前时经历过什么、会是什么样，一无所知。

夏远途在一旁看着，见不妙，“老乔，冷静一……”

这些年来，他们和贺南还有陈泽和这些人的恩怨，像是从来没有波及到赵嵘一般，除了一年多前乔南期以“麻痹贺南”为由，同赵嵘签了结婚协议，赵嵘就像一个风波中无足轻重的浪，存在着，却也只是存在着。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他缓缓摊开这纸团，一一摊平、拼了回去。

并且随携带的微型报警再也没有离过。

他只能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家的时候没有机会求救，来之后什么已然没了意义，还有可能害了没了他就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赵茗。

陈大陈二事老练，更多的是在神上一磨碎人的意志，本不会留下任何把柄。赵嵘拿不任何证据，如果听的人不愿意信，赵嵘即便本无可说。

“呲啦——”

他们谁也不会想到，陈家曾经过的那些不净的事情里，居然会有名义上完全是陈家自己人的赵嵘。

但他本冷静不下来。

乔南期一气。

他甚至在赵嵘搬走之时，还觉得赵嵘是为了陈家那些肮脏的垃圾与他闹脾气。

如今那个不犟了，这个却放不下了。

之后，他虽然仍然经常去图书馆，给乔南期留着那些书单，可再也没在人前看过书。

看完一遍，又是一遍。

“没有，”乔南期疲力竭一般，“我从来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