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嵘，我……”

叮铃哐啷的声音刺破了空气。

“我帮你找个权威的医生。”

“——对不起。”

当时前台说……赵嵘在医院检查。

他打开了和赵嵘的聊天界面——赵嵘不接他的电话，如今他和赵嵘联系只能通过发消息。

这句珍而重之、小心翼翼的歉，本没能发去。

可他胃里早就吐净了，此刻即便是吐，也只是仿佛翻江倒海的呕，连带着胃也不舒服。

因为他手中的胃药。

他顿了顿，看着一连发去的那些语音，第一次会到了惴惴不安的情绪。

可他想到了当时赵嵘面前的那杯茶。

这是细心周到的考虑，还是……曾经经历过的经验？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有些担心。”

他甚至是今天方才知，为什么赵嵘当年三番四次去卫生间回来，脸上总是挂着些珠。

他又发了一条。

每一件事，单独拎来看，似乎都只是平常。

他本该喝、吃药去休息，可意识却格外清醒。

他方才疼胃疼的时候，也不及想通的这一刻疼。

手机同碎裂的玻璃混在一起，周遭都是茶几摔下之后的玻璃渣。

回家之后，乔南期什么也没，只是对着赵嵘给他的胃药看了半晌。

他踌躇又心急地在聊天框里输又删除了许多话语，最终还是下了语音键。

指尖似乎被哪块玻璃渣刺到，渗轻微的血迹。

他们在同一片屋檐下、同一张床上相了一年多，可他却从来不知，赵嵘有这样的问题。

赵嵘困顿地打了个哈欠，从被底下探手，将手机拿到前一看，哈欠还没打完便顿住了。

摆钟摇晃着。

是乔南期发来的语音消息，足足有三四条，并且似乎还在增加。

赵嵘是什么时候需要到随带胃药的程度的？

那时候，赵嵘并没有上理猫的事情，而是让小姑娘把电话给他，让他之后在联系。

乔南期还想到了前两天店的前台给赵嵘打电话的时候。

又是……为什么有的？

怎么看都是能喝的。

这一回，消息刚刚送，语音条的尽便立刻浮现了一个红的叹号。

伴随着刘顺失控的嗓音，地毯上，赵嵘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连续弹好几个提示消息。

赵嵘眉一皱。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思绪也如同这些碎裂的玻璃一般。

“今天你给我的胃药，是你的吗？”

“我……”

他今天着实喝得有多，即便到了家之后，也依然疼得厉害，稍微晃上一晃便想吐。

许久。

“哒——哒——”

与此同时，消息提示还在不断地浮现。

可如果赵嵘当真喜这些，怎么会在方才那样的场合，从始至终，面前都是一杯茶呢？

乔南期从混的思绪中稍稍回过神来，看到了跟着茶几一同摔在地上的手机。

是在最近，还是在和他在一起之后，还是在更早以前，他以为赵嵘总是喜和他们喝酒作乐的时候？

平静得如同一潭死。

乔南期抓着药的手不自觉用上了力，塑料的瓶都被他得陷下去了一些。

而赵嵘却在他起离开之时，便知他要去卫生间，知他会疼、会胃疼、会需要纸巾。

他没有理会，走上前，直接拿起了手机。

聊天界面的上一条，还停留在他发的那句“我不是不喜你”。

什么时候有的病？

可若是串在一起，答案昭然若揭。

他一直以为赵嵘是喜那样的场合的。当初陆星平第一次带着赵嵘来他们圈里玩的时候，赵嵘便能在其中如鱼得，玩得游刃有余，没少喝酒。之后他们在一起，他说了不喜赵嵘去，赵嵘便再也没去过，只不过有时候还是会和刘顺那些人去玩，有时上带着酒味，还会被他抓个正着。

——什么！？？？？？”

乔南期视若无睹。

“……”

铺天盖地的烦闷突然包裹住了他，以至于他这么些年修养的风度与克制全都没了用。他猛地站起，发一般，用力踢倒了面前的茶几。

不，他甚至本不知赵嵘有胃病。他连赵嵘去医院检查，都不知检查什么。

如果单单只是一罐被开封过的、不知是谁随携带的胃药，这也有可能是赵嵘从哪个朋友那里拿的，又或者是这个酒吧自备的，或许并没有多么让人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