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他乡兵荒的又要照顾爸爸，肯定是很累的，她向来清澈黑白分明的睛里已经有了红血丝，底也有青影。

他是怎么敢对这样的女孩在那么黑漆漆的环境下问要不要恋这样的话的？

“我以为你中暑了。”他刚才差打120，手机拿来想起这里就是医院。

但是这一次,很神奇的，他没有想着要不然脆转行算了。

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是咬牙奋起，都不一定能得上她。

发件人还是盛夏。

偏偏林主任最近是真的看他不顺，几个小时下来从骂到尾，程凉觉得自己后脑勺都麻了。

他开始非常没息的害怕给盛夏回邮件。

最开始他提恋,那就是单纯的男女引，盛夏外貌脾气格都合适，他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那阵他跟盛夏的缘分是真的很玄妙，不分地不分场合，他似乎只要抬就能看到盛夏。

林主任凌晨说了不让他手术室，可早上还是排了他的一助,肝门胆癌手术，算是肝胆外科手术里难度系数很大的手术之一,为了术前定位减少手术未知风险,判断病变范围的术前影像会议都开了好多次，之前是李副主任的病人，李副主任事后，这病人就给了林主任。

“混三年把你现在手里的项目完，不好就是个副主任了。”

是真的怕。

他还是没有给盛夏回邮件。

【不好吃……非常不好吃……还没有小区门阿姨摊得饼好吃。】

“思念成疾？”某规培医生没大没小的咬了一饼。

他很无所谓的抬手遮住了睛，躺了咸鱼的样，让查完房想偷偷摸摸上来吃完兜里早饭的周弦吓了一大。

他开始变得在乎，然后，就陷了自卑循环。

程凉恶狠狠的嚼碎了那块糖，锁上手机丢到一旁，靠在墙上看着八月底的夏日太从一金光变成火炉。

她说回酒店的路上她和她妈妈拍了不少照片，还随邮件贴了一张给他。

他是找到了胡萝卜还是有了担当还是真的觉得自己前途无量了？

她说她爸爸今天会对着字卡读三个字的词了，她和她妈妈为了庆祝就去了亚丁市内最好的饭店吃了一顿烤全羊加阿拉伯大饼。

“你在鹿城这边有车有房的，上班也近，而且说真的这医院的人真没人会特意跟你这个富二代过不去。”

这么复杂的手术，除了程凉，其他人不敢给暴脾气的林主任一助。

程凉：“……”

“其实……”周弦咽下嘴里的饼，“我一开始没想到你会去申请援边。”

程凉放大照片，盯着照片里盛夏的睛。

那就是成年人的异相，称不上多刻也并没有太多激情。

明明在战区的人是她，明明网络不好每次联络他们都得大费周章的人，邮件里却一不开心的情绪都没有。

手机又响了一声，提示他有新的邮件。

“普外医生就一个，还有一个实习的。”

她黑了一些瘦了一些，对着镜笑得一如既往。

盛夏，太好了。

“我家里人基本都是这样的路，差不多年龄了就结婚生，医生这行在国内不见得有钱但是社会地位还是有的，起码我从小到大吃医生家属的红利吃了不少。”

“你真的要去新疆吗？”周弦哪壶不开提哪壶，“那边一去起码三年起步，你打算和盛夏分手了？”

可就算是程凉，对这探查时间很长的手术其实也是有些发怵的，探查过程中他要把胆附近需要保留的血分离并且保护好，这中间一差错都不能,神必须度集中，往往一场手术下来整个人都傻了,看东西都是叠影。

但是就是，一尘不染。

下了班累到走回家的那力气都没了，脆窝在天台上，抠抠搜搜的拆开了最后一糖。

嘴里柠檬味的糖酸得都开始苦。

“我看了那边的照片，所谓的医院就是一幢楼，门诊急诊住院都在一起，手术室就两间，还得和急诊共用。”

他真的想他。

烈日炎炎，她扎着尾辫站在向。

行给自己了一大杯咖啡。

程凉没理他。

照片里盛夏就站在亚丁街，靠在灰建筑墙上，旁边是一辆路过的装甲车。

就算他没有回她的邮件，她也什么都没说。

程凉放下手瞥了周弦一，往边上挪了挪，给另一条咸鱼留躺平的空间。

但是谈着谈着，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