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凉也不再多话，这是他第一次对病人家属产生了一些除了对立以外的情绪，多嘴说了两句话，是他多guan闲事的极限了。

再后来又看到这个男人偷偷摸摸往医生办公室看，他就只是皱皱眉，再也没有上去劝过。

直到晚上十点多，他在林主任的手术室看林主任zuo完最后一台手术，那台手术收尾复杂，他踮着脚看了半天，最后是和林主任一起走的。

两人互相不对付，所以林主任走在前面，他晃晃dangdang的跟在几步远的后tou。

他看到，林主任在办公室门口停下，然后面不改se的收了男人递过去的红包。

程凉：“……”

就算要收，能不能避着他一点，大门口人来人往的，直接就收了。

程凉真的惊了。

更惊的是林主任回tou看到他也站着，还冲他招招手，把两个红包往他手里一sai。

程凉：“…………”

什么玩意儿这是？！

“你帮我收着，我怕我晚上一睡着就不知dao把这钱丢哪了，明天早上得上jiao上去。”林主任进了办公室关了门才说，“我还得打报告。”

听声音还ting懊恼。

“……我们医院，可以收红包？”程凉没反应过来，觉得这医院tingniubi1，shen藏不lou的。

“……”林主任yan睛一瞪，“你脑子有屎？”

程凉：“…………”

cao2。

“这钱不收，他们两个人今天晚上都睡不好。”林主任说，“腹腔镜全尾叶切除术不是小手术，现在国内能zuo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让病人术前安心休息，也算是治疗方案的一bu分。”

程凉拿着红包，没听懂。

“这钱，明天zuo完手术就得还给人家！”林主任觉得这个年轻人当真朽木不可雕，“你以为真收啊！你不是有钱人吗？这么贪？”

程凉：“……这是，治疗方案？”

“我们医院特有的？”他持续惊讶，都忘记自己和林主任水火不容。

这也太容易chu现医疗纠纷了，万一手术chu什么问题病人说我是给了红包的，这有嘴都说不清了。

“特有个pi。”林主任仍然喜huan有辱斯文的骂脏话，“打了报告肯定还得写检查。”

弄不好还得扣奖金。

“那你还……”程凉无法理解。

“病人第一，医生是治病的，想那么多luan七八糟的干什么？”林主任反问他。

“我写个收据给你，你贴在红包外面，一会再拍个照，存个证。”林主任一通jiao代，还顺带威胁，“明天你要是想进我手术室看那场手术，就老实点把这事办妥。”

林主任说一句话就能ding一句嘴的程凉这次就真的没说话，老老实实保guan着红包，等第二天手术成功结束亲手还给了那个男人。

红包封口都没拆。

男人拿着红包蹲在地上哭了大半个小时。

那是程凉第一次觉得，zuo医生，也还不赖。

也是那一次之后，他对这个动不动就爆cu口的主任有了一点其他的gan情，回嘴还是回嘴，气他还是气他，但是该zuo的，该学的，也慢慢的都上了心。

可现在，主任老了。

并且，因为他的朽木不可雕，终于想要放弃他了。

程凉在那间办公室里慢慢的低下tou。

程凉对这zhonggan觉很mingan，这也并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他逢人就爱提的那个算是改变过他命运的男同桌，他从来没说过他们之间的结局。

高考分数chu来之后，他第一个通知的不是父母，而是他那个男同桌，他问对方想考什么专业，他说，他这次niubi1大发了，弄不好可以zuo一回同学。

男同桌当时沉默了一会，跟他说：“程凉，你需要一个人努力试试。”

“不然你的主观能动xing永远没办法调动起来。”

“我不能拉你跑一辈子。”

……

他有些想盛夏，他在想，如果盛夏在他shen边，抱一抱，让她rourou他的tou，是不是就能把他现在心底的那些不安给抹平。

她会不会，最终也会像林主任和男同桌这样，只给他留一个背影。

第四十三章程凉

盛夏在也门一直到程凉恢复正常上班的第三天,才能打通第一个国际电话，之前都是她那边有网的时候断断续续发几句话微信，最多报个平安就没有后续了。

这会终于能通话了,程凉觉得自己那声喂的语调都有些余音绕梁。

他以前都不知dao自己谈个恋爱能那么酸。

但这两天他的闲暇时间他确实就是靠着手机里那几张盛夏的照片过的。

林主任说了让他考虑之后就不guan他了,工作照zuo，但是不骂他了,他现在全shen上下都写着个丧字，只有看到盛夏的来电显示,整个人才恢复了点活气。

只是这也门的电话信号真的太差了,盛夏的声音像是被蒙在一个空旷的玻璃壳里，嗡嗡嗡的，还有时间差，他这边说完那边要缓几秒钟才能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