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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剐。
但即使如此,急诊室的大门对他而言仍然如若无物。伏黑甚尔闯进去,像个医闹的家属,急诊室里一阵兵荒马乱,医生护士想阻止他进入,却被迎面而来杀气定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只能呆呆的看着这个分不清是杀红了眼还是哭红了眼的男人抱起病床上的人朝外走。
伏黑甚尔此刻已经看不到别的人别的东西,他连自己的存在也感受不到了,天地间好像只剩怀中这一点点轻飘飘的重量。
西乡的眼睛眯着,只能勉强睁开一丝缝隙看到熟悉又模糊的人影。他感觉到自己在被抱着,有人紧紧的抱着他,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像是恨不得将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
啊,下雨了吗?
水珠顺着鼻梁的曲线滑落,西乡尝到了苦涩微咸的味道。
原来是眼泪啊。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像是力气被抽空了一样动不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西乡在这一刻....还有一点点高兴。
这个满嘴谎言的大骗子,起码此刻的眼泪不是虚假的吧?
....等我醒来,要好好对我解释喔,甚尔...
伏黑甚尔只能看到西乡的嘴唇蠕动,凑近了却什么也听不见,怀中的人气息弱了下去,臂中的重量越来越轻,像是到最后就会飞回天上消失不见一样。他死死的环着西乡,像是要与天争抢,双手却颤抖着,手指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痛苦像是要把他的胸膛撕裂成两半,汹涌的自我厌恶感几乎让他与西乡一起慢慢死去。
天与咒缚,术式杀手,禅院...有什么用?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为什么他此刻仍然这样无力,像初生的婴儿一样孱弱,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留不住,除了无能地啼哭和嚎叫,除了被动地等待,什么也做不到?
他听见五条悟在走向他,但是无所谓了,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正这样想着,怀里忽然一空,他呆呆的抬起头,没有咒力的他连西乡消失的痕迹都看不见,怀中空无一物,他什么都没能留下。
心如死灰。
现在一起死去,也能够算是一家团圆的HE吧。
伏黑甚尔此刻没了牵挂,却也没了战意,僵着的手骤然垂下,整个人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心和灵魂已经随着另一个人的逝去而消失,如今只剩一层空洞的皮囊立在那里。
五条悟站定在这头正陷于丧偶的悲痛的凶兽身边,左看看右看看,打量着这个强大、却轻易地被爱折断了灵魂的男人。从未受过任何挫折的神子难以共情,对着一副求死之相的男人啧了一声,杀一个想死的人实在无趣,他才不会那么干呢。
五条悟和他错身而过,头也不回。
在他走后,伏黑甚尔站了起来。
他先是回了一趟家,重新做了一遍扫除喂了一趟猫,走的时候他把两人的合照贴身收好,用剩下所有的钱买了一块墓地。
两人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虽然存着钱,但一直都不多,墓地买不了太大的...不过也无所谓。伏黑甚尔在这块无名的墓前点了只烟,肚子里的小崽子好像讨厌烟味,又在抗议。
不过这次他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