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礼貌笑笑，其实他心中有数：你中他中大家随便中，反正以我今年的状态，铁定中不了。

“逸崧你的声音？”

但其实绝大分人都知，在场五六十名太学生，已完成学业的大概三十人，这三十人里，九成九的可能是一个士都考不中。

“桑梓可还有什么亲人？”

“最近沾染些风寒。”

“怎么还不上餐啊......殴斗不需要耗费力？”岳听到旁边位太学生，满是不耐烦的语气咕噜着。

申明完太学馆的纪律后，王监司又说，明日由苏博士在论堂上给大家安排《鹿鸣宴》的事，最后祝福大家今年都能鱼跃龙门。

“哎？终于上餐了。”卫次公本不理会刘德室的抱怨，他看到抬上来的饭菜，注意力立刻转移到吃的上面去了，“希望今晚能伙能好一些，毕竟刚抄了元载的家，圣主也要分些汤羹给我们这群穷学生。”

“从周，你......”那边刘德室听到这太学生所言，看起来心情明显沉重起来，不由得大声埋怨对方败他的斗志。

后来岳才知，这位滞留国监的年月，居然快赶上夏侯知馆的年龄了，天宝年间就在国监呆着了，唐军收复长安后，他又神奇般现，继续在此应举，堪称国监号不老松，名字不知换了多少茬了——“张谭，你还能记得你本来的姓名吗？”夏侯知馆半开玩笑地问。

夏侯知馆便不再追问下去，而把目光移往更后面，“张昙，你今年还要补署？”

原来这愤青太学生名曰卫次公，字从周。

岳急忙低下面来，支吾了两下。

听到这话的“二十一岁”的张谭，抬起松垮的，脸皱的和桃似的，贴着文牒，努力回想着，过好一会儿，大概是实在记不起，只能糊不清地回答，“总之姓张。”

方才那位抱怨还不上餐的太学生，坐回到席位上，就挤眉地对岳说，“京兆府举荐的十名贡生起码能中八个，同华二州举荐的贡生也起码能中八个，再加上全天下各州各县的名之士都来此竞争，咱们太学馆怕是又要一片濯濯童山了！”说着那太学生还自暴自弃地用手指着自己脑袋，“秃”的手势。

张谭本答不上来，岳明白，就算有，怕是也死光了。

岳急忙谦让开，让这位老人家上前补署。

“换个名字，我现在叫张谭。”苍老无比的声音响起，惊得岳回望去，竟是位比刘德室年龄还大，估摸快七十岁的老，还衣青衿，捧着个文牒。

怪不得缺员了，带打架的全被取消学生资格，遣送回乡去了。

夏侯知馆叹气接过那张谭的文牒，岳赫然看到，文牒上居然还写着“张谭”自报的年龄，“二十一岁”。

现在这座破败的国监，可能是这张谭在飘零天地间唯一的容之所。

随后王监司和夏侯知馆给各位办理了“补署手续”，岳和刘德室也上前去递文牒，夏侯知馆看了下岳，带着疑惑的神情，“逸崧，你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