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光秃秃的青菜地，此刻浸透雨，绿影连成了片，充盈着又一年新的气息。

“唉，姑娘......”

思绪一闪过儿，就被秦恬摇收了回去。

她说着，灵动的笑意更盛了。

秦恬不知是不是有人了意外，於是招呼了守在不远的小厮，同自己一走到那山石的後面。

秦恬脚下微顿，抬向前看了过去。

这片地方，还是母亲生前带她前来时发现的。

循声看去，视线被前方大的山石遮挡了起来。

老事犯愁，“可是姑娘，老爷特特让人来传话吩咐了，咱们怎好不听啊......”

别张了。你瞧，我就去采这麽一小筐荠菜，趁着雨後快去快回，拢共用不到一个时辰。”

“难为姑娘惦记着老，想着给老祛病，可是......”

秦恬乾脆让人把车停在了山脚下，她和丫鬟小厮沿着无人的山路，一路向上而去。

距离母亲离世也已三年有余了。

......

“就别可是了，我转的工夫就回来了！”

秦恬笑了起来，招呼着两个丫鬟开始采摘。

老事连声叹气。

她甚至，都没过这个县。

秦周叹气又，到底是应了，远远看着车离去的方向。

是荠菜。

三人忙碌起来，秦恬一路采摘着就走到了山腰林草地的边缘。

“周叔放心，快回去吧！”

“但我不说，您不说，您再吩咐其他人都不说，爹不就不知了吗？”

雨滋养的林草地，星星的挑小白冒了来，nEnG芽在下招手。

自家姑娘素来是个省事的X，只Ai两桩事，一是Ai在茶楼听说书人讲话本打发时间，另一桩便是Ai倒些吃的，她最善药膳，因而时不时要去附近的山上转一转。

虽然周叔他们都还陪她在院里，可父亲甚少回来，每每回来也匆忙离去，她亦没有兄弟妹，没有一个血脉相连的手足，没有一个能亲近又能相互依偎的人。

“多采些，今晚大家都能吃上。”

她凑到老事脸前。

山腰以下都是农人开垦的农田，那里没有分布集中的野荠菜，但秦恬知山的西面有一片树木不算茂密的林草地，她每年都会来这里寻些野味，去岁还在此捡到了一只灰绒绒的野兔，带回了家。

“姑娘，到了！”丫鬟指着前面的一片青草地唤了秦恬一声。

旁人家的姑娘，日摘、夏日泛舟、秋日球、冬日赏雪，他们家的姑娘只有这两件门的事，旁的再无别的了。

甚至，不知自己是谁......

哭喊的声音清晰了起来，秦恬和小厮细细听去。

四下皆静，林中只有风落存续在树叶上的雨滴的啪嗒声，可秦恬挖荠菜的手顿了一下。

话音未落，衣裙翻飞之间，人已经利落上了车，叫了小厮驾要走了。

“姑娘说得是！”

有时候恍惚之间，她不知自己到底是从什麽地方来，又要往什麽地方去。

母亲在的时候，小院虽然孤寂却总还有人伴，秦恬窝在小院里只觉秋倏忽便过，但自母亲去世之後，就只剩下了她一人。

好像有人在哭喊。

秦周实在不忍折了秦恬兴致，只能遥遥喊着丫鬟小厮好生照看姑娘。

她侧了侧耳朵。

秦恬趴在车窗跟他挥了帕。

“待我回来，亲自下厨给你也嚐嚐，你不是说近来睛发老是疼，这新鲜野荠菜，可是最消解赤目疼痛的。”

足足x1饱了雨的山路着实有些泥泞，方才有个人好似是从山上跑下来，脚步慌忙，秦恬车打，两厢险些撞在一起。

秦恬笑了起来，风着她额前的碎发悠然动，嘴角眉俱弯了起来，但中闪动起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