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为母则，我看尽是胡说。”她烦地将背后的枕扯过来，捂在脸上，“我原就着呢，为母则弱倒还差不多。”

“倒没有，胎像好得很。”夏云姒苦笑着摇，凤眸瞟到她面上，倒仍带着那常见的媚意。

张氏真心关怀宁汣，就会希望他有一个安稳的前程。从先前告发郭氏的血书也瞧得，张氏并不想让宁汣与宁沅夺储。

夏云姒原不在意张氏的死活，毕竟在每一场后斗争里都会有人丧命。

当时皇后新丧，贤妃也还没有因为皇后的情分被尊为昭仪，份不，哪里敢招惹这样的场面。

若她能再舍得几分凶险，在这个局里稍微动一下胎气，让他觉得自己的孩险些折在覃西王手里，结果还会更加有趣。

她又惯不是喜坐以待毙的人，覃西王这般在朝堂上针对她，她却不得什么，着实让人心焦。

“脸怎的这样难看？”贤妃忙扶她起来，扶去了外屋的椅上坐。

夏云姒是当真不再那样敬重神佛了，在她们一同算计贵妃的时候，夏云姒常见她，就常在她中的佛堂里和佛“谈生意”，带着威胁谈生意。

佛的人多，心里没盼的要找藉、坏事多了的也要求个安稳，可她不一样。

她与张氏谈妥条件、张氏愿意接受，她们该算是互不相欠。

早在佳惠皇后离世那年，贤妃就见过这位四小崩溃之下对佛破大骂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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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的一环在于张氏要在下手前给宁汣扇一扇耳边风，以便事后借由宁汣的嘴说是覃西王动的手。

可宁汣把那块红糖糍粑举向她的时候，她突然不忍心了。

“到底怎么了？”贤妃坐在旁边不住地打量她，“没听说里了什么事……”继而意识到些什么，“莫不是胎像不好？”

“……我原本想得好好的，覃西王是个祸患。皇上虽为当下的事觉得他烦，却也不曾过什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贤妃锁着黛眉一睇那佛像：“若不是大事，还能是什么让你着大肚都要来恐吓神佛？”

她无法在朝堂上与覃西王争执，就想将这“棋盘”挪到后来，覃西王在她的地盘上与她下棋。

你天天威胁人家，还想让人家指？

夏云姒却一把将她推开，腾地站起，索不再跪了，指着佛像字字掷地有声：“这神佛与信徒的关系，你能维系便维系，不能维系我找旁人去拜便是——反正我的亲如今也已是个间鬼，我谁都不拜也还能拜她！从前我对你恭敬有加，给你脸了是不是？我早早地就该将这香火钱都奉与别人去！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堂堂佛祖连小鬼都不如！”

她又一度庆幸于神佛大度，没与这十二三岁的小丫计较是非，后来却渐渐发现可不是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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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好悬没过去，之后的好些日她都怕外会突然传来噩耗，告诉她夏四小被一天雷劈死了。

接着就是慵懒一叹：“我啊……我就是烦得慌，不知怎么办了，想求神佛给个指。”

诚然帝王多疑，但宁汣毕竟才六岁，这个年纪会让他说的话多几分可信。

这椅宽敞，足够三两个人并排落座，垫也。贤妃想了想，又索扶她半躺下来。

贤妃心里揶揄着，没把这话说来，只追问：“遇上什么难事了？”

夏云姒背后靠着枕，手搭在额上，一声长叹。

可这回，却见夏云姒回过来，满面的疲惫与愁绪：“我没在恐吓神佛。”

贤妃初时战战兢兢，后来见没什么事，也就不再多。

许多不信这些的人都说信神佛不过是个心里的寄托，那夏云姒如此也算个寄托，由着她就是了。

这事说来也不难，只消张氏对她下个手，再推到覃西王上便是。

他只消有那么三分怀疑覃西王连他的皇都能伸手来，她就能让朝堂上的局势变上一变。

她原想利用宁汣——准确些说，是利用宁汣的母张氏。

她于是开始关心宁汣，想让张氏看到宁汣在她庇护下会过得很好。然后再慢慢说服张氏，只要张氏肯帮她将覃西王一军，就许宁汣以一生安稳。

她怕别人听见，更怕夏云姒遭报应，在短暂地错愕之后便扑了上去，伸手就要捂她的嘴。

在那之前，夏云姒日日为佳惠皇后求佛祷告，皇后却依旧香消玉殒。她终是支撑不住，在佛前大哭一场，又忽而开始大骂，一句比一句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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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声叹息，她明眸直勾勾地盯着房梁，有气无力地将事情说了。

可这样一来，不论皇帝信与不信，宁汣的母张氏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