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技不如人的耻辱，却让她难得地下不甘的泪──同样为追求剑之人，慕容殊也了解这份心情。

他赶凑近仔细观察瘀痕周围，果然看到了其他一些细微的小伤，慕容殊甚至浑然忘了方才的谨礼，还伸手将步长雪的上衣往上又拉了一些，惹得她不敢置信地瞪他一。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步长雪细细发起颤来。

忍不住这麽问。尽连他自己都已经下判断，得回南槐派通报师父，可他也知，步长雪心里有多寄托於这次的剿寇。

「回门中报信还是要的……但在援兵赶到之前，寇未必不会再来；况且，就算师父与师叔他们赶到了，我们也不是手一撒就回去，必是留下来一同抗敌。我向你承诺，若剿寇攻成，一定极力说服师父，让你参加天下剑试。」

不解的步长雪，撩开了单衣上袍想一探伤势究竟。

「你就再试一试吧。」

「长雪，你的剑法怎麽了？怎麽会有……这麽大的破绽？」

在观察步长雪背上伤势的同时，慕容殊也已经把这些伤势的由来跟那夜的战况拼凑在了一起。看完後，他仔细地替步长雪覆盖好衣，抬正sE望着她：

「碰痛你了？这里也有伤吗？」慕容殊慌忙地缩回手，改扶在她肩，方才元香明明说伤是在上背啊，怎麽也痛到腰来了？

「对不住了，让我看看。」只见慕容殊浏览过她的右侧腰背後，又伸长了连左侧都仔细瞧过一番。

他不禁回想起那夜步长雪与蒙面客手的战况，试图思考这伤势何来，可当那夜的片段一一浮现，慕容殊却越回想越觉得怪异，心里突然有个念──

这番话，陡然廓清了步长雪前夜的记忆，当时对方从右侧攻来的掌与剑，她的法竟无能回避、抵抗，只能屡屡像只待宰的羊……这些当下来不及琢磨的恐惧与惶惑，都在此时重新苏醒过来。

耳边，传来慕容殊忧心的声嗓：

方才疼痛的位置，莫名让她心里隐隐不安，她努力回想着那天夜里受的掌击与剑伤，有什麽在她脑海里隐隐呼之yu。

就连自己没有她这麽的执念，都会在发现自己实力不够时到内心不甘了，更何况是七年来孜孜矻矻练剑、只为了这一日的步长雪？

「我想起来了……为何那晚蒙面客只要从右侧攻你，你都无法还手？」

「欸，你小心一。」慕容殊赶伸手去扶她，又怕碰到她背後伤，便扶在她右边腰後，没想到这反而让步长雪吃痛地嘶了声。

静静看着她良久，慕容殊突然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就是一片r0U而已，你在扭什麽！」见步长雪微恼地低吼，慕容殊只好僵着战战兢兢转过脸来。

「还是等元香忙完了，请、请她帮你看吧……」慕容殊摇着。

尽有些唐突，但步长雪并未生气，因为慕容殊态度突然判若两人，她知想必是他看了什麽，反而有些心急地等着他的结论。

步长雪苍白的脸突然绷起，像是咬牙努力压抑着情绪，可坐在床边的慕容殊却清楚看见，她泛红的角静静淌一行泪。

「我……还能试吗？赌上这些村民们的X命？」步长雪不愿放弃，可又不敢奢望。

然而，连步长雪自己都了疑惑的表情，那晚的战斗过於激烈，事後她又直接失去意识，若非早上醒来时跌下床又让伤裂开，她都不记得自己受了伤。

「喂喂喂你、你矜持啊──」慕容殊见她竟然毫无顾忌自己在场，就这麽撩开了衣摆，赶慌地别开脸。非礼勿视的理他还是知的。

「什麽？」步长雪听了一讶，瞠目望向床边的他，「你不打算回南槐派报信？」

步长雪当然不是丝毫不顾分际地掀开整件上衣，只是将衣摆拉到了腰上，慕容殊有些迟疑地低下，检视着方才他手扶住的右腰，只见那里有片淡淡的瘀血，似是掌痕。

「喂，帮我瞧一下，我自己看不见。」步长雪用力扭过颈，还是看不见自己腰後怎麽了。

步长雪从未见过他在自己面前这麽认真的神情，心里突然烘烘的，连忙就要撑坐起。

她并不觉得当初自己的自告奋勇是於狂妄，她也不认为自己的实力真有多，但到底练了十年剑，总是退得了几个只想着劫掠百姓的寇吧？

可没想到，对方才一个人，就轻易败了她，甚至让她负伤至此……自己的剑法，真的有这麽弱不堪吗？师尊遗留的剑谱，足以令整个南槐派都趋之若鹜，如今却在她手上失sE了，她还能够大言不惭地说要用师尊的剑法，替他战天下剑试吗？

盛夏炽的骄yAn、寒冬刺骨的飞雪，都没让她在练剑时喊过半声苦；在剑漫漫长路上，她没有师父指、没有师兄弟彼此砥砺，却从没有被寂寞所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