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等着，先忍忍。”

他不需要有人为他任何事情，他只想有人陪着他。可他说不来。

楼下隐约响起些声音，似乎是从厨房传来的，薛汶浑都是的，仿佛发烧引起的已经将骨掉了。最初他还试着通过声响分辨薛怀玉到底在嘛，但一会儿一会儿冷的觉很快就彻底搅散了注意力，他浑都在发抖，难受得要命，只能蜷缩在被里拼命忍耐。

是薛怀玉。

薛怀玉了几张纸巾给薛汶汗，顺手把床灯也给关了。

只见薛怀玉把什么东西放到床柜上，接着拧开床灯，将灯光调到一个不刺的亮度，这才托着薛汶把人从床上掏起来，抱怀里。

他略微躲了一下，说：“。”

药是真的，温度微妙地界于难以下嘴和忍忍勉可以咽的临界。薛汶喝的同时便觉从咙到胃里都变得无比。他原本觉得忽冷忽，现在倒好只剩下了，汗裹着一气不断地往外冒，沿着的每一凹陷落。

“能喝，我试过了，”他抱着怀里的人哄，“就是要趁喝。”

烈的甜味齁得嗓都像是粘在了一起，薛汶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忍不住闷闷地咳嗽两声，又悄悄清了清嗓。

薛汶闻言，凑过去就着杯抿了一，让人发麻的甜味瞬间在齿间炸开，这甜不是甜品那纯纯的糖的甜，而是夹杂着药材的甘苦。

他下意识地想回去看，可不等转过去，耳边就传来那人略带睡意的声音：“很难受？要不要再把医生叫来？”

再度回到黑暗的房间中，睡意渐渐漫了上来。

面展现给任何人，甚至从某个时刻开始，他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在发现边有人的瞬间，薛汶甚至因为没反应过来那会是谁而有一丝慌张。

“四包，快喝吧，”薛怀玉一边拍了薛汶一下一边说，“这是我妈的方。她以前是医生，从小就这么给我治发烧的。你趁喝完没一会儿就能把汗都发来。”

这个少见的带小孩脾气的动作把薛怀玉逗笑了。

“……你，这是多少包？”薛汶一尝就知剂量不对。

显然，平生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在薛汶这里的信用度比薛怀玉本人要一些，因为他听完后没再多问什么，扶着杯就把里的药都喝了。

自然，大概无论是谁此刻在他边，他都会有同样的受，但现实已经确定，那个人是薛怀玉，而非别的任何人。

薛汶用带着汗的、冰凉的手摸了一把薛怀玉圈住他腰的手臂。后的床垫往下一陷，接着一个吻落在了汗的额角。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回到卧室。

旁另一个人的呼和心在夜中贴在耳边传来，带着薛汶陌生的安心。而那安心又像一张抛去的渔网，网住了本就昏沉的意识，拉拽着就要一同沉黑暗中。

薛汶想说不用，真的什么都不用，你陪陪我就好。

可拥抱着他的人贴在他耳边说：“睡吧，哥。你放心，再醒来时我也还会在的。”

结果薛怀玉回答说：“我知。”然后便转继续往外走去。

薛汶放弃了抵抗。

看薛怀玉起往卧室外走去，薛汶以为对方是要去给医生打电话，便嘶哑着嗓说：“不用，别麻烦医生。”

似乎在这个夜晚，他终于能短暂地卸下所有沉重的伪装。

熟悉的声音让薛汶冷静下来。可接着，他不久前才勉拼凑起来的，就在这一刻，被这句再普通不过的关心击溃了——他明明知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大半是薛怀玉的责任，却绝望地发现自己仍会因为那人一句简单的关心而到安心。

一杯气腾腾的被端到薛汶嘴边，那味闻着熟悉，薛汶懵着脑好一会儿才认来，这是清解毒冲剂。

理智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似乎觉得不该就这样轻易臣服在心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