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那样——没有人来签字，生命在等待里逝。最后像烟飘散在风里，消失殆尽，一痕迹也不留有。

当然没人理她，那群人手忙脚围着那个老太婆。

回到h市，住周拓家，有段时间没梦到过张秀华去世前的场景，但奇怪的是最近又开始了。

她自己接着看。

但对外婆去世倒没什么实。直到几个月后的某个晚上，才“嘣”地冲膛。

第三个也是特写镜，果农挤压采摘后的，圆饱满的会“嘭”一声，然后像脓疮一样瓶里。

她又梦见张秀华躺在病床上，形如枯槁，旁边一堆医生护士围绕着抢救。

林缊月每次都知他们听不见，但还是要喊，她说她可以签字。

记错圣诞，就等于记错外婆的忌日。

是雪崩，但更，更像山石坍塌。什么东西变成一片一片落在地上了。

没人回应。只有病房里焦灼的检测仪在滴滴作响。那人又喊：“家属在哪里？要上呼机了，没有家属同意，不能！家属！”

有人喊：“家属呢？”

她醒了就睡不着。只好坐起来打开电脑，一个劲的写分镜。

林缊月知是梦，但不知于什么样的自心里，迫自己不要醒来。

梦里最后一幕，是张秀华陷的眶闭上，像瘪掉的。

每回噩梦前都有征兆。林缊月能觉，但说不原因。

依旧没有人作答。林缊月说家属在这里，但喊叫半天发现别人本听不见自己讲话。因为她正像幽灵般飘在急救病房里。外婆失去意识，但手还仅仅攥着下的衣服，脸因为生病几乎辨认不五官。

结果还是被伤到了。

分镜写不下去，时间是凌晨过五分，家里静悄悄的，周拓还没回来。

林缊月记得自己在想，就是要一遍一遍梦见，又一遍一遍想象。直到这些陈谷烂芝麻的糟糕事不能再伤害到自己。

医生告诉张婉清，张婉清又告诉她。那时自己里只有埋怨，从张秀华生病初，就没人告诉她。

她老是分不清是二十四号，还是二十五号，脆这两天就都算成张秀华的忌日，反正她是在凌晨走的。

第二个特写镜要用室外光，在侧边打，加柔光布。要看拍摄天气，拍摄内容是园粒粒饱满的，就像外婆曾经熠熠生辉的大睛。

林缊月觉有什么东西粘住自己的手，低一看，是键盘了。她拿纸巾掉，祈祷电脑不要，明天还要工作。

严格来说圣诞前夜已经过了，今天才是圣诞节，但她老是记错。

第一个是建置镜，全景，空镜，室内光，介绍酒厂规模。

这个梦已经过很多次，最后的画面有阵她能倒背如。

这样要是有人开门动静，就会立刻把她从梦中叫醒。

林缊月觉自己又被炸成碎片了。直觉自己现在更需要睡眠，但又害怕再梦到生病的张秀华，于是就裹着被到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去睡。

从前漂亮的、骑脚踏车都比别人快的张秀华，“哗”一下就坍缩成一枯瘦小的。